次。
”柳澤說。
“不——你看。
她起來了。
玄關的另一邊傳來響聲。
傳來開鎖的聲音。
“嗨,原來你已經醒了——”
工藤的話說到一半就打住了。
“你來接她?辛苦啦。
”
開門的是迫口。
穿着牛仔湃,上身是赤裸的。
“進來吧!她要花點時間準備的。
”
迫口說着,吸着香煙轉身進去裡面。
血色從工藤的臉上退去。
柳澤捉住他的腕臂,低聲說:
“鎮定。
小不忍則亂大謀。
”
工藤甩脫柳澤的手,走進屋内。
迫口好像去了浴室。
寝室門虛掩着。
工藤輕輕開房門。
公子虛脫躺在床上,見到工藤,捉起棉浴巾擋在胸前,竭聲喊道:
“請你出去!”
工藤沉默地關上房門。
柳澤跑過來說:“必須準備出門了。
”
“再等五分鐘。
”工藤按住柳澤的手。
“五分鐘?”
“我要殺了那家夥,五分鐘夠了。
”
“工藤,不要亂來!”
工藤深深歎一口氣。
“我知道。
殺他太便宜他了。
”
“是啊。
不值得為那種人坐監牢。
”
“誰要坐監牢?”迫口打着哈欠走回來。
“喂,快點準備吧!我的經理人死掉了,諸多不便。
監制在那邊等着哪!”
迫口的身體往沙發一沉,雙腳伸到桌面上。
工藤慢慢走過去,站到他面前。
“找我有事?”迫口泰然地擡眼問。
“告訴你。
我要親眼目送你進監牢!”
“哦。
那真多謝啦!”迫口笑道。
工藤快步走了出去。
玄關的門發出巨響之後關閉。
“喂,别急嘛。
我有的是時間!”迫口說。
柳澤歎息,敲敲寝室的門。
“請進!”
意外地傳來公子清晰而堅定的聲音。
柳澤進去,但見公子站在鏡前穿衣服。
“麻煩你替我拉好後面的拉鍊!”
柳澤信言而做,顫抖着手。
“到了那邊再弄頭發可以吧!”公子說。
“嗯,沒問題。
”
柳澤看到鏡中的公子宛如陌生人。
就像看到一副假面具,令他悚然心驚。
難道——難道她又有輕生之念?
“謝謝。
”公子說。
走出寝室,公子對沙發上躺着的迫口,用清晰的語調說:“累你久等了。
走吧!不然遲啦!”
“晤。
”迫口将煙蒂揉熄在煙灰盅裡。
公子催促柳澤一聲,徑自走出玄關……
“必須準備妥當了。
”昌沼走過來說。
“裡面的情形怎樣?”
片山、晴美和石津三人站在久米谷淑惠的房門外。
“好像談得不亦樂乎,無法結束似的。
”片山說。
“我怕進去打擾的話,會有書本飛來打我!”
“何不敲門看看?”晴美說。
“對。
萬一有書飛過來,躲開就是了。
”
片山揚手正要敲門時,房門應聲而開。
“咦,你想揍我?”出現的是中内亞季。
“不是。
我正想敲門罷了——你們談完啦?”
“目前好像不行。
不過我想喘一口氣。
”
向井噙着眼淚走出來,感動地說:
“我是第一次經曆如此美好的回憶。
”
“你們談了什麼?”
“談學校的教師啦、以前的朋友的事……總之談也談不完。
”
“她一定很開心吧!”
“她叫片山先生進去哪。
”亞季說。
“叫我?”
片山恐怕又有書本飛來打自己,提心吊膽地窺探一下。
“喵。
”福爾摩斯在桌面上喊。
“她在叫你呀。
”亞季說。
“招财貓——什麼事?”
桌上的詞簿已經寫了好幾十頁。
從它的厚度,可以看出她五年來的孤獨。
“最新的一頁寫着。
知不知道我爸媽的事?”
片山歎一口氣。
看來無法佯裝不知了。
“很遺憾……兩位都去世了。
”
停頓一會,鉛筆又動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
”
也許因為父母完全沒有出現過,所以猜到的。
但是一定沒想到他們是自殺吧……
片山想,目前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謝謝你。
”
“什麼?”
“我跟教師和那位女同學可以談話,都是托你的福。
”
“沒有的事。
因為大家都沒忘記你呀!”
停了一會,她又寫道:“假如我知道,我就不死了——”
不錯。
不然她的靈魂就不至于逗留在此久久不散了。
“也許勾起你不愉快的回憶——抛棄你的男人是誰?”
“你們不知道?”
“結果沒有人知道耶!”
“是嗎?他很狡猾,竟然躲起來了。
我想他一定使許多女孩子為他傷心哭泣。
”
“也許是的。
不過,我們不能杷他捉起來啊。
”
“喂,片山。
”片山輕輕敲一下福爾摩斯的頭。
“來,咱們出去吧——什麼?”
鉛筆忙碌地走動。
“片山先生,你要留在這裡!。
“我怕幹擾他們工作。
等他們準備好,我再來好了。
”
話一說完,最重的英語辭典從書架上飛來,碰碰聲真擊片山的頭部。
“痛啊!住手!好好好,我留在這裡。
”
那本辭典停在半空,就停在片山頭頂上。
然後嗖一聲回到書架上。
昌沼噗嗤地笑出來。
“有什麼好笑?”
“看來,她愛上片山啦!”
話沒說完,昌沼腳下的地毯倏地一滑,昌沼仰後裁個筋鬥。
“哈哈,好看極了!”片山還治其人之身。
“女孩子都很小心眼!”昌沼搖搖頭站起來。
“她又在寫東西了。
”
“哪些藝人會來?”
“啊,是歌手迫口吉郎,還有偶像派藝員今田公子。
”
“我不認識他們。
”
“是嗎?對了,因為他們兩個都是最近兩年才紅起來的……早知如此,我就邀請活躍了五年以上的藝人來了。
”昌沼說。
“沒關系。
看新臉孔也很開心。
我應該做些什麼?”
“對不起。
不需要勉強。
”
“好吧!隻是無聊而已。
”
“大緻上從晚上十點開始轉動鏡頭。
不過,出演的人原則上說是過了午夜十二點,這裡發生靈異現象。
”
“也許我睡着啦。
”
“你也要睡覺?”片山大奇。
“我又不能聽收音機的深夜節目,不是很無聊嗎?”
“說的也是。
”
“好吧!今晚許多人會來,我不睡了。
”
“拜托。
”昌沼說。
“一到十二點……請你逐件逐件的移動這裡的物體,知道嗎?”
“一點點就夠了?”
“做得大誇張的話,怕會吓跑大家。
隻要讓人覺得好像是騙人的把戲就行了。
”
“好吧!”
“起初一點一點慢慢托之後讓書本浮起來,飲料倒出來,或者将那杯子拿起來。
可以做成是什麼人碰倒杯子裡的水。
”
“不要看我。
”片山對昌沼說。
“你叫電視台的人做好了。
”
昌沼不理他。
“不過,拜托你别弄到人受傷或被火灼傷。
”
“真失禮。
我可不是那樣粗魯的。
”
“是嗎?”片山想說。
慌忙噤口。
他怕書本迎頭飛來,自己又要挨打!
“需要椅子。
”昌沼巡望一下房間。
“迫口吉郎、今田公子、片山和晴美……中内亞季坐在中間。
”
“那麼多椅子,容納得下嗎?”片山問。
“不可能哪。
還有攝影機。
那麼,讓今田公子坐扶椅,迫口坐讀書椅好了。
其他人坐地毯或坐床吧——有沒有意見?”
“嗯,好的。
”
“好,那就把飲料擺在地毯上吧!”昌沼說着,看看腕表。
“快九點鐘啦。
”
“片山兄!”
石津突然大聲呼喊,吓得片山差點跳起來。
“怎樣?”
“九點鐘了。
”石津把片山握拉到走廊外。
“你有事?九點鐘有約會嗎?”
“不是的。
”石津大驚小怪地。
“還沒吃晚餐哪!”
“喵!”福爾摩斯跟來了,發出驚訝的叫聲。
當然它也沒吃飯,正在抗議……
“哥哥。
”晴美走上樓梯。
“演出者好像到了。
”
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
發出駭人巨響。
“當心一點!你在看什麼地方?”迫口吉郎怒喝。
被他責備的亞季不甘示弱,反駁道:“是你自己心不在焉罷了!”
“什麼——”
“迫口先生。
”今田公子說。
“我想錯的是你。
”
迫口氣忿不平地瞪着公子。
這是久米谷家的飯廳。
正式演出之前,大家正在吃着昌沼預備的意大利燒餅和三文治。
餓慌了石津也在廚房找到食物填肚皮了。
福爾摩斯則在飯廳的角落上用餐。
中内亞季負責泡咖啡。
她正想把杯子擺在迫口面前,不料迫口突然轉身,杯子“恍”一聲掉在地上。
“迫口先生,你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
”公子慢條斯理地說。
“好像坐立不安似的——沉着下來如何?”
迫口用淩厲的眼神瞪着公子。
公子一點也不在意,咬了一口燒餅說:“趁熱吃,味道真好。
”
柳澤睜大眼睛看着公子。
到底她怎麼啦?
迫口發現公子根本不理他,隻好放棄,沉下臉繼續進食。
“待會再收拾好了。
”晴美對亞季說。
“我們去廚房吃點東西。
”
“好。
”
亞季向迫口做個鬼臉,跑進廚房去了。
“剛才肚子叽裡咕噜叫。
”石津十分開心地說。
“聽不清楚是什麼聲音。
”
“好誇張。
”晴美笑了。
“我對迫口吉郎沒有好感。
”亞季鼓着腮幫子說。
“對了,片山先生呢?”
“沒關系。
他在二樓,我拿上去給他了。
”晴美說。
“糟糕。
”亞季說。
“像片山先生這樣年輕的男人,跟她孤男寡女在一起,萬一有什麼差錯如何是好?”
晴美噗嗤一聲笑起來。
亞季真是有趣!
“對不起。
”柳澤走進來。
“我來拿迫口的咖啡。
”
“叫他自己來拿吧!”亞季說。
“來,這是他的。
”晴美把杯子遞給柳澤。
“謝謝。
”
“你不是今田公子的經理人嗎?很辛苦吧!”
“沒法子啦。
今早迫口的經理人被殺了,今晚我不得不辛苦一下。
”
“他經常這樣大火氣的嗎?”
“說起來也很怪。
”梆澤側側頭。
“來這裡的路上,他還蠻好心情的。
一個人東拉西扯的說個不停。
可是一到這裡,他就突然沉默不語,脾氣暴躁……不曉得什麼原因。
”
柳澤走出房後,晴美說。
“好奇怪。
難道迫口通靈?”
“他?不可能。
”亞季輕蔑地說。
“他太遲鈍,隻是心情煩躁而已。
”
晴美耿耿于懷。
不管怎樣大牌的明星,到了工作場合,通常都會很圓滑的待人處物。
然而迫口的樣子不僅神經質,甚至有點膽怯似的。
為什麼?
晴美的内心湧起“預感”之類的奇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