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說。
“是不是打過台風?”
栗原的話不無道理。
書架上的書本一本也不留,全都扔出來了。
書架本身也倒了下來。
書桌上的東西全都沒有了。
台燈被抛到地上。
還有書桌的抽屜、衣櫥的抽屜,一件不留地飛了出去,裡頭的東西傾倒一空。
椅子推倒了。
梳妝台的鏡子蹭到床上。
所有毛公仔類散亂在地,扶椅完全翻過來,四腳朝天。
隻有門邊的大衣架好端端地豎立在那裡。
總之,原本就不是太大的房間,加上物品飛散,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就在那時,片山等一幫人劈裡啪啦擁了進來。
大家都被眼前瘋狂的光景吓得目瞪口呆。
“對了!”片山回過神來。
“迫口沒事吧!”
“對對對。
”柳澤慌張撥開書本,走向蹲在牆角的迫口。
“被這麼各式各樣的東西打中,不會沒有事了。
”栗原說。
“需要另外一部救傷車吧!”
“我也覺得肩膀很痛……”石津顧慮地說,可是誰也不在意他的話。
“喂,迫口君你沒事吧!已經平靜下來啦。
”
柳澤拼命搖動迫口的肩膀,沒有反應。
“會不會暈倒了?”亞季說。
“真是窩囊廢!”
“欺騙女人時就神氣啦!”晴美好像也不同情他。
當然片山也不太同情迫口。
不管當時他多麼年輕不懂事,抛棄女人總不是好事。
何況剛才可以看出,他和今田公子之間也不是普通朋友關系。
“嘩!”柳澤驚呼一聲。
“怎麼啦?”片山問。
柳澤慢吞吞地站起來,帶着奇異的表情。
“好奇怪……這個……”
柳澤舉起右手給大家看。
黏黏的東西。
“是不是血?”片山睜大眼睛。
“他受到重傷?”
也許是杯子碟子的碎片割傷了他。
“你不行。
”栗原沉着不來。
“石津,你去看看。
”
“我的肩膀好痛。
”石津喃喃咕咕地說着,一邊跨着地上堆積的雜物走過去。
“把他擡到這邊來。
”栗原說。
“他好重啊!”石津的手伸到迫口腋下,一把把他拖起來。
“振作一點——好了!”
石津抱起迫口的身體,往片山他們的方向轉過來。
“哇!”亞季第一個發出短促的驚叫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把刀深深的刺在迫口的腹部上。
鮮血染紅他的襯衫……
“怎麼樣?”
石津從後面抱着迫口,看不見他腹上的刀子。
“不得了。
”栗原喃喃地說。
“總之搬來這裡。
”
石津依言将迫口的身體搬過來。
“放在那兒?”
“床上——”栗原說到一半,亞季打斷了他。
“這裡不行——”亞季厲聲說道。
“這是她的床,不能讓他躺下來!”
“那就擡去走廓外面吧!”
誰都可以看得出,迫口已經活不成了。
當他躺在走廊時,栗原确認他已死亡。
“怎麼會這樣!”昌沼俯視迫口的屍體,似乎不能置信。
“片山!通知驗屍官來一趟吧!”栗原說。
“知道!”
可是,電話線已被工藤切斷了。
沒法子隻好出去外面找電話。
這附近應該有公共電話吧!
“對了。
社長的車子在外面。
他的車上有電話。
”柳澤說。
“太好了。
”片山喃喃地說。
晴美不見福爾摩斯,四處張望。
發現它沒有進房看室内的情形,一直注視沒有映像的監視器畫面。
“怎麼啦?”晴美上前問。
福爾摩斯木無表情地擡頭看她一眼。
“對不起。
”昌沼走過來。
“讓我收拾一下。
這個東西太妨礙了。
”
福爾摩斯一直盯着昌沼把機器拉開一邊的動作。
三十分鐘後,久米谷家更是喧嚣不安。
除了不會開口的迫口以外——
“幽靈殺人?”栗原終于開腔。
“太驚人了!我高興得掉眼淚啦。
”
“可是探長……”
“肯定隻有迫口一個人留在房裡嗎?”
“是的。
”昌沼點頭。
全體集合在客廳裡。
片山、晴美、福爾摩斯、柳澤、昌沼、工藤、中内亞季、向井……
隻有今田公子覺得不舒服,躺在隔璧的小房間。
“那個時候,公子和向井老師出到走廊了。
”昌沼說。
“當時工藤、柳澤和大崎社長在樓下。
”晴美說。
“我也是。
”亞季舉起手來。
“對不起,我忘了。
”晴美說。
“換句話說,那時确實隻有迫口一個人留在房裡,是嗎?”栗原在全體的臉上看來看去。
“應該是的。
”片山點點頭。
“一個人留在房裡的當兒,肯定他是活的嗎?”
“當然。
”昌沼說。
“房門砰地關上時,我也吓了一跳,迫口也很害怕,拼命吵着叫人開門。
”
“原來如此。
”
“然後我就開了電視監視器,看到室内的情形。
”
“隻要重看錄影帶,說不定有所發現。
”栗原說。
“很抱歉。
”昌沼搖搖頭。
“攝影機雖然開着,可是沒有轉動錄影帶。
”
“沒有開動錄影帶?”
“嗯。
我沒想到演變到這種田地。
”
“說的也是。
”片山點頭附和。
“那麼,沒有拍到我了。
”栗原喃喃地說了一句,假咳一聲。
“可是,怎麼回事?被殺的是紅牌小生,兇手卻是幽靈?勢必轟動喽!”
片山若有所思。
這時房門打開,驗屍宮南田出現。
“怎樣?”栗原問。
“幾乎即刻死亡。
”南田說。
“好像在那兒見過的險孔。
”
“他是迫口吉郎。
”晴美說。
“真的?怪不得……我家千金是他的影迷——”想了一下,又說。
“可惜不能請他簽名留念啦。
”
南田的出現,總是帶來一股從容不迫的氣氛。
“對了,簽名。
”栗願有感而發。
“探長!什麼簽名?”
“沒有,沒什麼。
”栗原慌忙搖頭含糊過去。
“應該怎樣發表消息?”
“問題在這裡。
”栗原歎息。
“你懂嗎?縱然真是發生幽靈現象,飛刀刺死迫口吉郎,我們可不能這樣發布出去。
”
“卻是事實哦。
”晴美說。
“長官會怎麼想?他一定以為我們發神經了。
頭痛死啦。
當前之務隻有發布說兇手在搜索中。
”
“哦?幽靈?”南田很有興趣。
“我喜歡這種故事。
”
“兇手一定是人。
”栗原強調。
“必須循着這條線進行搜查工作。
”
“首先必須查出那把刀原本是否在房間裡。
”片山說。
“還得确定上面有沒有指紋。
”
“幽靈有怎樣的指紋?有趣極了。
”南田說。
“應該有我的指紋在上面。
”一個聲音說。
“公子!”工藤站起來。
“已經好起來了?”
“對不起,害各位擔心了。
”
公子走進客廳,臉色依然蒼白。
“請坐。
”栗原非常緊張地讓公子坐下。
“你是指那把刀的事?”
“是的。
那是我的刀。
”公子點點頭說。
“你的刀,難道——你帶着刀在身上?”
“不是經常帶刀,隻有今天而已。
”
“今天為什麼帶刀?”
公子遲疑了。
工藤搶着說。
“讓我來解釋。
”
“算了。
”公子制止他。
“因為我想殺了迫口。
”
衆人看來看去。
“我來解釋事情内幕。
”工藤再說一次。
于是,他把公子如何被迫口玩弄,以緻公子意圖自殺,為了隐藏這件醜聞,制造工藤是“假情人”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是真的。
”柳澤點頭作證。
然後工藤再提起自己真心想跟公子結婚,以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些全都是真的嗎?”栗原問。
公子沉默地點點頭。
“好狠心的男人。
”晴美說。
“殺掉也無妨——雖然不能這樣說……”
“有什麼關系?死也不足惜。
”亞季憤然說。
“因此你帶着刀子,準備殺了他?”
“是的。
我藏起來了。
”
“藏在——”
“我坐在地毯上時,怕被人看到,藏到床墊底下。
”公子說。
“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正在困惑着不知怎麼辦才好……”
“後來石津大喊大叫,大家都跑出去了,你也跟着出去——那把刀就放在原處?”栗原問。
“是的。
”公子點點頭。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下子忘了刀子的事。
然後……”
“然後房門突然關上了。
”昌沼說。
“原來這樣。
”
“那不是她幹的。
我們親眼看着。
”
“晤……”片山也困惑不已。
事情太奇妙了。
可是大家親眼看到電視監視器,毋庸置疑。
栗原露出為難的神色沉思不語。
盤起胳膊,雙唇緊抿。
在場的每個人都看着他,等他發言。
福爾摩斯出其不意地穿過客廳中央,輕盈地跳上桌面。
所有眼睛都投射在福爾摩斯身上。
片山也在注視福爾摩斯的舉動,以為它“有話要說”。
福爾摩斯在衆目睽睽下,慢吞吞地坐在桌子中央,打個大大的哈欠,前肢往内一彎,閉起雙眼。
衆人見狀,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沉重的緊張感消除後,大家面面相觑。
“好吧!”栗原站起來。
“總之,今晚大家可以撤退了。
不過,我想明天還會逐個逐個的向各位請教。
”
柳澤輕輕拍一拍公子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這件命案報導出來後,你又有得忙了。
”
“嗯。
”公子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向你請教。
”栗原喊住她。
公子的表情僵硬了,反問,“什麼事?”
“其實我是你的擁蓬。
能否請你替我簽名?”栗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聽到栗原的話,亞季大笑起來。
公子也微微一笑,回答說:
“好,我很願意。
”
片山苦笑不已。
然而突然地把視線轉向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的眼睛微開,仿佛在說。
“這件事還沒結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