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公子的話,請逮捕我。
”
“那可辦不到。
”片山歎息。
“為何逮捕柳澤先生?”昌沼說。
“這樣的話,我認為你們一定會集合起來商量。
”
“哦。
”昌沼苦笑。
“我們全是直性子的人。
”
“刑警先生。
”久米谷公司挺身而出。
“我們殺了宮田,澤田當然也是我們殺的。
不能讓那位年輕姑娘負罪。
能不能當澤田是我們殺的?”
“是的。
”阿惠說。
“反正我們沒有将來了,再頂多一條罪名也不算什麼。
?
片山困擾了。
對于老夫婦的心情,他個人很了解。
然而作為刑警,他總不能答應……
“等一等。
”一個聲音說。
“公子!”工藤睜大眼睛。
“你怎會來這裡——”
“我跟蹤你來的。
”今田公子蒼白着臉走過來。
“各位謝謝你們對我的好意。
可是,我自己犯的罪,不能要别人償還。
”
“公子,你——”
“工藤。
”公子握住工藤的手。
“你不必等我從監獄裡出來了。
找個理想對象結婚吧!?
“胡說!”工藤怒喝。
“如果這樣的話,我也做點什麼,跟你一起坐監牢。
”
“總統萬歲!”亞季鼓掌。
不管任何場面,隻要亞季在,怎樣也文藝不起來。
“哥哥!”晴美碰一碰片山。
“她又寫東西了。
”
片山過去看看書桌上的筆記簿,上面寫着。
“放過她!”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殺人畢竟是罪——”
“求求你!”
“我辦不到啊!”
頓了一會,出現潦草的字體。
“你不識好歹!”
片山來不及問“這話怎麼說”,他的身體已經飛越前面的扶椅,結結實實地撞到牆壁上。
即刻天旋地轉,身體痛得快要四分五裂似的。
“哥哥!”
“危險,不要過來!”片山喊。
屋内的大衣挂架蓦地浮起,以驚人的速度旋轉。
片山急忙趴在地上,挂架的先端猛然撞到牆上,金光四濺。
“你——鎮定些!”
片山正想爬起來,挂架的發光金屬尖端像槍頭似的對準他飛過來。
“危險!”晴美喊。
說時遲那時快,挂架突然停止攻擊。
福爾摩斯站在片山面前。
“福爾摩斯,跑開!”片山說。
可是福爾摩斯沒有躲開。
好像沒有發現大衣挂架的尖端就頂在胸前,一直坐着不動
不知持續了幾秒鐘?一隻看不見的手松開挂架,噔一聲就掉在地上。
片山歎一口氣站起來。
“哥哥,你沒事吧?”
“嗯……福爾摩斯,不要多管閑事!”
“怎麼啦?它助你一臂之力了呀!”
“被一隻貓幫忙救命,人類無地自容啦!”
“喵!”福爾摩斯不以為然地叫了一聲。
室内的空氣頓得緩和下來。
片山摩挲着腰部說,“老實說,剛才所說的話毫無證據,工藤君演出的錄影片段當然洗掉了吧!因此,我也不能逮捕任何人。
柳澤先生多半也因證據不足被釋放。
其後的事,由你們自己做決定好了。
”
說到這裡,片山催促晴美。
“咱們走吧!”
走出久米谷家後,晴美問:“這樣可以嗎?”
“無可奈何呀。
假如大家噤口不語的話,隻好不了了之。
”片山回頭望一望亮燈的房子。
“不過,我想不會如此了事。
福爾摩斯,你認為呢?”
福爾摩斯不答他,僅僅沉默地閉起眼睛。
仿佛在說,我不明白你們人類是怎樣想的。
“有沒有計程車?”
片山邊走邊看。
一部車子開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好極了。
終于趕上啦。
”昌沼探頭出來說。
“怎樣?”
“我送你們回公寓呀。
”
“可以嗎?”
“起嗎可以将功贖罪吧!?
“說的也是。
”片山打開車門。
“這就把一切一筆勾銷?好會精打細算的家夥!”
笑聲響徹夜空。
片山鑽進後座車廂時,車上已有一名“乘客”。
“嗯嗯,見到我高不高興?”亞季說。
“向井先生托我送她回家的。
”昌沼說。
“可以靠近一點嘛。
”
亞季把片山拉近自己身邊。
片山臉部綠了。
坐在前座的福爾摩斯愉快地喵了一聲。
片山打開房門,往内張望一下。
不行不行,這樣鬼鬼祟祟的,反而叫她輕視了”
“對不起,打攪啦……”片山走進久米行淑惠的房間,“我想你大概在生我的氣……不需要回答。
我隻想來報告幾件事而已。
”
房間一片甯靜。
白晝的溫熙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殺人事件仿如做夢一般!
不真實。
“首先是令尊令堂的事。
”片山說。
“我請探長特别關照了。
命案終歸是命案,不過不至于太過痛苦就是了。
”
片山站在書桌前。
“至于今田公子,全國巡回演出的演唱會結束後,她就自首了。
她的情形受到人情考慮,不會判重罪的。
還有,在自首的前一天,她和工藤君注冊結婚了。
當然他會等她。
”
片山一邊留意桌上的白紙一邊說,“我有一件事想問你……算了,你大概不想回答。
假如今田公子不殺他的話,你也會親自殺掉澤田守吧!”
片山聳聳肩。
“假如你有在聽,請你想一想如何——再見了,祝福你——這樣說雖然有點奇怪……”
走到門邊時,有聲音響起。
片山轉過身來。
筆記簿上的鉛筆在動。
片山走過去看。
“片山先生,我沒生你的氣。
”
“真的嗎?”
“幽靈和人不一樣,不會說謊。
”
片山笑一笑。
“當然我恨澤田,現在還恨他。
不過……我想我不會殺他。
”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想,澤田一定不會一直是那樣負情的人。
總有一天,也許是幾年後,或幾十年後,他有萬分之一,億分之一……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我不能剝奪這個可能性。
”
“是嗎?我也這麼想。
”片山微笑着說。
“我在思考自己的事之後才這樣想的。
我死了,傷心的不光是我的父母和朋友。
而我自己——完全切斷了自己以後的可能性,現在後悔莫及啊!”
“是的。
”片山垂下眼簾。
“我能不能——幫你做點什麼?”
“沒有——什麼也沒有。
”字體有些顫抖和潦草。
“隻是偶而想念我,好嗎?”
“當然。
”
“我想……我們就此——”
“我——好想活下去。
活着,可以碰一碰你。
好想碰一碰你的手。
”停了一下。
“我——喜歡你。
”
“謝謝你。
”
片山輕輕用手指撫摸一下筆記簿的紙面。
然後,她寫的字泅了。
就像雨點打下來般,點點滴滴的文字泅了。
片山用手指貼一貼,濕的。
她的眼淚一幽靈的眼淚。
宛若證明她在生時的熱情似的,是溫熱的。
片山離開那房子時,鼻子抽搐不已。
福爾摩斯坐在路邊瞟着他。
片山假咳一聲。
“嗯,我可沒哭。
隻是感冒罷了。
真的哦!”
福爾摩斯喵了一聲,表示“大概是吧”,然後輕快地往前邁步。
片山走在後面,蓦然回首。
久米谷家的房子寂靜無聲,沒有人的動靜,然而彌漫着股溫暖的氣氛,使人感覺十分溫馨。
“喂,等我!”
發現福爾摩斯走得老遠了,片山慌忙追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