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拉烏爾回來,時間過得比平時慢。
不時,我會設法看一眼弗萊德想越過他為自己制造的保護層但我總是發現自己覺得一陣惡心。
如果我太用力,甚至會感到窒息。
想想弗萊德能很好地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不再想着迪亞哥。
我努力假裝自己不在乎他在房間的哪個位置。
我沒有看他,但專注于他的呼吸聲他獨特的節奏密切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
他坐在房間的另一邊,正聽着他手提電腦上播放的CD碟片。
也許他在假裝聽音樂,就像我假裝讀着從肩上潮濕的背包裡拿出的書本。
我以平常的速度翻閱着書,但什麼也沒看進去。
我在等拉烏爾。
幸好,賴利先走了進來。
拉烏爾和他的黨羽就跟在他後面,但不像平時那麼聒噪,那麼令人生厭。
或許是弗萊德教會了他們一點尊重。
但又或許不是。
很可能弗萊德僅僅是激怒了他們。
我真希望弗萊德永遠不要掉以輕心。
賴利徑直走向迪亞哥;我背對着他們仔細聽,但眼睛還看着我的書。
我用餘光看見拉烏爾手下的那些蠢蛋在閑蕩,尋找他們最喜歡的遊戲,或重新做起弗萊德把他們趕出去之前做的事情。
凱文是其中一個,他好像在找某個确切的東西,而不是遊戲。
好幾次他想設法看清我坐在什麼地方,但弗萊德的氣場讓他退避三舍。
幾分鐘後他放棄了,有點想吐的樣子。
“我聽說你安全回來了,”賴利說道,聲音聽起來非常滿意,“你總是靠得住,迪亞哥。
”
“沒問題,”迪亞哥輕松地說,“除了一整天屏住呼吸,累得夠嗆。
”
賴利笑了:“下次别這麼铤而走險,給新生兒們做個好榜樣。
”
迪亞哥和他一起笑了起來。
從我的眼角看出去,好像凱文放松了一些。
他真的那麼擔心迪亞哥找他麻煩嗎?也許賴利比我想象中更聽迪亞哥的話。
我思忖着這是否就是拉烏爾曾經發怒的原因。
如果迪亞哥和賴利關系如此密切,這是好事嗎?也許賴利不是問題。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會影響我們,是嗎?
太陽升起以後,時間并沒有過得更快。
地下室裡既擁擠又躁動不安,每一天都如此。
如果吸血鬼喉嚨會變啞,大吼大叫一定會讓賴利嘶啞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幾個小孩暫時斷了手腳,但沒人被燒焦。
音樂聲與遊戲聲格格不入,幸好我沒得頭痛症。
我設法讀自己的書,但到頭來還是從一頁翻到另一頁,集中不了精神。
我把書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的一頭,留給弗萊德。
我總是把自己的書留給他,雖然我從不确定他是否會讀。
我沒辦法靠得很近看他究竟是怎麼打發時間的。
至少,拉烏爾從來不朝我這邊看。
凱文或其他人也不。
我躲藏的地方還是一如既往地有效。
我不知道迪亞哥是否聰明地假裝忽視我,因為我完全沒有在看他。
沒人會懷疑我們是一隊的,也許除了弗萊德。
我正準備與迪亞哥并肩作戰時,弗萊德注意到了嗎?即使他注意到了,我也不是很擔心。
如果弗萊德對我有某種惡意,他昨天晚上就可以讓我死,那會容易很多。
太陽開始下山時屋子裡更吵鬧了。
為了以防萬一,樓上所有的窗戶都被遮住了,我們在地下室看不見逐漸昏暗的光線。
但這麼多天漫長的等待讓你很容易猜到什麼時候差不多該結束了。
孩子們開始坐立不安,吵着問賴利他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克裡斯蒂,你昨晚出去過了,”賴利說道,你可以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他的耐心快要消耗殆盡了,“希瑟,吉姆,洛根走吧。
沃倫,你的眼睛是黑的,和他們一起走吧。
嘿,莎拉,我可不是瞎子回來。
”
被他關在屋裡的孩子在角落裡悶悶不樂,有些不守規矩的人正等着賴利離開後偷偷溜出去。
“嗯,弗萊德,現在肯定輪到你了。
”賴利說着,并沒有朝我們的方向看。
我聽見弗萊德站起身歎了口氣。
他從屋子中間走過時,所有人都吓得往後退,甚至包括賴利。
但與其他人不同,賴利暗自微笑了一下。
他喜歡有一技之長的吸血鬼。
弗萊德走後,我有種赤裸裸的感覺。
任何人都可以看見我了。
我一動不動地呆着,頭朝下,竭盡所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真走運。
今晚賴利走得很急。
對于那些明顯想挪到門邊的人,他隻是停下來瞪了他們一眼,更談不上威吓了,因為他自己出了門。
如果是平時,他會搬出那套老生常談的論調,叫我們别太嚣張,但不是今晚。
他看起來有心事,憂心忡忡。
我敢打賭他是去見她。
如果是那樣,黎明之前追趕上他就不那麼有趣了。
我等着克裡斯蒂和三個她平時的夥伴朝外面走,然後悄悄地溜出尾随着他們,設法讓自己看起來像他們一夥的,盡量不驚動他們。
我沒有看拉烏爾,也沒看迪亞哥。
集中精神讓自己看起來微不足道不會讓人注意到。
隻不過是吸血鬼中的無名小卒。
我們一走出房子,我就立刻從克裡斯蒂的隊伍中脫離,趕快進了樹林。
我希望隻有迪亞哥會想方設法跟蹤我的氣味。
沿着最近的一座山走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