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
傑克遜安排大家輪流值班擔任警戒,因為我沒被安排在第一班,所以我擠在蓋爾和李格一之間,倒頭就睡。
好像隻睡了幾分鐘,傑克遜把我搖醒,告訴我輪到我警戒了。
現在是六點鐘,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得出發。
傑克遜讓我吃一個罐頭,并且要注意波洛斯,他堅持要整晚擔任警戒。
“他在這底下睡不着。
”我強打精神,讓自己警覺一點,吃了一個土豆豌豆罐頭,同時靠牆坐着,臉沖着門口。
波洛斯看上去十分清醒,他也許又重新體味到過去五年的幽閉生活。
我拿出霍羅,設法輸入我們所在的區域,對地下通道進行掃描。
正如所料,我們越靠近凱匹特市中心,堡德越加密集。
波洛斯和我不停地在地圖上查找,以熟悉堡德的位置。
當我開始覺得頭暈時,我把它交給霍羅,靠在牆上休息。
我低頭看着正在熟睡的戰士們、攝制組成員和朋友,我不知道我們中有幾個人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當我的目光落在睡在我腳頭的皮塔時,我發現他并沒有睡。
我真希望能知道他腦子裡正在想什麼,這樣我就可以進入他的腦子裡,解開那些糾纏着他的謊言。
然而,我還是做點我力所能及的事吧。
“你吃東西了嗎?”我問。
他輕輕搖搖頭,表示他沒吃。
于是我打開一個米飯雞肉湯罐頭,遞給他,同時把蓋子拿走,免得他用它來割破手腕或者别的什麼。
他坐起來,把罐頭傾斜,也沒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機器的影子反射在罐頭盒的底部,這時我想起了從昨天起就一直萦繞在我腦子裡的問題。
“皮塔,你說起大流士和拉威尼亞的事,博格斯說是真的,你說你想也是的,因為它沒有閃光。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他對我說,“一開始,我腦子裡是一片混亂,現在我能理出一點頭緒了。
這裡有一個固定的模式,受殺人蜂毒影響而改變的記憶總覺得怪怪的,好像這種記憶太強烈或者影像很不穩定。
你還記得我們被蜂咬時的感覺嗎?”
“樹都在搖晃,眼前有巨大的彩色蝴蝶,我摔倒在一個滿是橘色泡沫的坑裡。
”接着,我又想了想,“閃光的橘色泡沫。
”
“是的。
可是關于大流士和拉威尼亞的記憶卻沒有這些。
我覺得他們在這裡沒用蜂毒。
”他說。
“嗯,這很好,不是嗎?”我問道,“如果你能把這兩者區分開,你就能知道什麼是真的了。
”
“是的,如果我能生出翅膀,我就能飛了。
隻不過人類不能生長翅膀。
真的假的?”他說。
“真的。
可人不需要翅膀也能生存。
”我說。
“嘲笑鳥需要翅膀。
”他喝完湯,把盒子遞給我。
在熒熒的光亮之下,他眼圈下面看上去像是黑青色。
“還有時間,你應該睡會兒。
”他沒有反對,躺了下來,但他卻盯着一根來回搖擺的指針。
我慢慢地,就像對待一頭受傷的動物,用手輕輕地把他前額的頭發捋到後面。
他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但卻沒有退縮。
所以,我仍用手輕拂着他的頭發。
自從我們在競技場分手之後,我還是第一次主動地去觸摸他。
“你還想保護我。
真的假的?”他輕聲說。
“真的。
”我答道。
這話似乎還需要進一步解釋。
“因為你和我一直就是這麼做的,保護彼此。
”過了大約一分鐘,他沉沉睡去。
快到七點時,波洛斯和我起身,把所有人叫醒。
大家像平時睡醒時一樣,照例都打哈欠,伸懶腰。
可我的耳朵卻聽到了别的聲音。
幾乎就是一種噓聲,很輕微,也許這聲音是從一根管道或者下水道裡傳來的……
我讓大家靜下來,好仔細聽聽。
是的,有一個很輕微、短促的聲音,好像是多次輕呼組成的詞,一個詞,在地下回蕩着。
一個詞,一個人名,一遍遍地重複。
“凱特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