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殺死了我的妹妹。
現在我要殺死他。
這樣,饑餓遊戲就結束了……
我發現我也會周期性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知道是出于對嗎啡的依賴,還是黑密斯把我搜了出來。
我吃飯、吃藥、按要求洗浴。
我倒不在乎水,而是不願看到鏡子裡燒傷的身體。
植皮的地方還是嬰兒皮膚似的粉紅色,那些已經燒壞,但還并非無可救藥的地方顯得紅紅的、熱乎乎的,有的地方好像已經融化似的。
沒有燒傷的皮膚卻是白色的,毫無血色。
我渾身的皮膚就像經過補綴、樣子怪異的破棉被。
成片的頭發也被燒焦,餘下的頭發剪得長短不一,就像狗啃的。
這就是凱特尼斯·伊夫狄恩,燃燒的女孩。
如果僅僅是難看,也就罷了,關鍵是我的這副狼狽樣讓我想起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和這痛苦的根由,以及之前發生的一切。
它使我想起了我是怎樣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變成了火球。
閉上眼睛也無濟于事,火焰在黑暗中越加奪目。
奧裡利烏斯有時會來看我。
我對他印象不錯,他不會說些愚蠢的話,諸如,我現在安全啦,總有一天會快樂起來啦,甚至是帕納姆國一切都會好轉啦之類的話。
他隻是詢問我是否感覺想說話,如果我不搭腔,他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猜他來看我主要是為了打個盹。
這種安排對我們倆都合适。
雖然我說不出具體時間,但斯諾總統行刑的時間卻越來越近了。
他遭到審判,被判了死刑,這是黑密斯告訴我的。
我在走廊裡也聽到士兵們的議論。
我的嘲笑鳥服裝出現在我的房間,還有我的弓。
這弓挂在身上倒挺威風,隻是沒有箭。
也許早就毀掉了,更大的可能是不允許我持有武器。
我心裡琢磨着是否該為那個場合做些準備,可終也沒想起什麼。
一天傍晚,我躲在一個漂亮的屏風後面,在窗台前一張帶軟墊的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
之後,我從那裡出來,向左轉,而不是向右轉。
我發現自己來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馬上失去了方向感。
這裡和我居住的那塊地方不一樣,好像也沒人可以問路。
可我很喜歡這地方,心想很快就會找到方向的。
這裡很安靜,厚厚的地毯和挂毯吸收了聲音。
燈光也很柔和,色彩淡雅,一切顯得那麼甯靜平和。
但是我卻聞到了玫瑰的氣味。
我趕緊躲在窗簾後面,抖得厲害,根本跑不動了,我等着變種動物的出現。
最後,我意識到根本沒有變種動物。
那麼,我聞到的是什麼氣味?是真的玫瑰?我是不是靠近了那邪惡生物生長的花園?
我蹑手蹑腳地往前走,氣味越來越濃烈,簡直讓人受不了。
這氣味也許沒有變種動物身上的那麼濃烈,但更純,也許是沒有和下水道和火藥混合的緣故吧。
我走過一個轉角,與兩個吃驚的衛兵迎面相遇。
他們當然不是治安警,治安警已經不存在了。
但是也不是穿整潔的灰軍裝的十三區士兵。
這兩個人,一男一女,穿着破爛的反抗軍的服裝,打着繃腿、面色憔悴,正守護着通往花園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