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邊的是一個普通人。
好吧,一個不太好聞的普通人。
大草坪邊緣的灌木叢裡一陣騷動,随着一聲嗚咽,Seth從那排蕨類植物後面竄了出來,邁着大步歡快地向我們跑來。
“你好,孩子,”我沙啞地說。
他點點頭,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酷斃了,”我撒了個謊。
“我晚點再跟你說。
抱歉突然不辭而别。
”
他朝我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對了,轉告你姐姐讓她别管這件事了,好嗎?已經夠了。
”
Seth點了一下頭。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工作吧。
我慢慢和你解釋。
”
Seth倚着我,用力地撞回來,接着一溜煙地消失在樹叢裡。
“他有一顆天底下最純真、最真摯、最善良的心,”Edward在他出了視野之外後才悄悄地說。
“你很走運能夠分享他的思想。
”
“我知道。
”我咕哝着應了一聲。
我們又開始向房子走去,這時裡面傳來的吸管吸食某種液體的聲音讓我們同時擡起頭來。
Edward立即加快了腳步,沖上門廊的台階,不見了。
“Bella,親愛的。
我以為你在睡覺呢,”我聽到他說話的聲音。
“對不起。
我不應該離開的。
”
“别擔心。
我隻是渴醒了。
幸運的是Carlisle帶了更多的回來。
當孩子出生後他也會需要的。
”
“對啊。
想得真周到。
”
“他還會需要别的東西麼,”她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覺得我們會找到的。
”
這時,我正打門口進來。
Alice說了句,“終于,”而Bella瞥見了我。
一抹令人可愛又可氣的微笑從臉上一閃而過。
然後笑容淡了下去,臉也冷了下來。
撅起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Leah那大嘴巴,真想抽她兩巴掌。
“嗨,Bella,”我馬上說。
“你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她說。
“漫長的一天,恩?許多新的事情。
”
“你沒有必要那麼做的,Jacob。
”
“你在說什麼呀,”我說着坐在了靠她頭那側的沙發扶手上。
Edward早就已經在地上坐好了。
她用一種自責的眼神看着我。
“我非常抱……”她開始說了。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夾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的話。
“Jake,”她含糊着說,想要把我的手推開。
但是她的力氣實在綿軟地都不敢相信她在用力。
我搖搖頭。
“等你腦子聰明點了再說吧。
”
“那好吧,我不說了,”聽起來更像是她的自言自語。
我松開了手。
“對不起!”她還是得逞了,然後露出好看的笑容。
我假裝瞪了她一眼,接着也笑了。
當我凝望着她的眼睛,我終于找到了我在公園裡一直在尋覓的那個人。
明天,她可能就是另外一副樣子了。
但是希望她還能活着,那才是有意義的,對嗎?她會用同樣的眼睛看着我。
用同樣的嘴唇彎出笑容。
她依然還是比任何和我有着泛泛思想交流的人更了解我。
Leah可能會是個有趣的同伴,也許是個真正的朋友——某個可以忍受我的人。
但是這種最好的朋友和Bella那種的不一樣。
除了那幾乎超越常理的我對Bella的愛,我們之間還有更深的羁絆,這種羁絆已經滲透進骨子裡。
明天,她可能就會是我的敵人,或者我的同盟。
而且,很明顯,左右這件事的人是我。
我歎了口氣。
好吧!我想,不得不放棄我最後一樣東西的感覺真是太可怕了。
去吧,拯救她。
作為Ephraim的後代,我賦予你我的準許,我的懿旨,條約不會因此而被打破。
而這一定也會引來他人的非議。
但你是對的——他們無法否認,隻有我才有權利去同意。
“謝謝。
”Edward的聲音輕得讓Bella無法聽見。
但是卻無法掩蓋話語中透出的炙烈真誠,從眼角的餘光瞄去,我看見其他的吸血鬼都驚呆了。
“那麼,”Bella問道,盡量裝得随意。
“你今天怎麼樣?”
“好極了。
開車去兜了風,在公園裡面轉悠了一圈。
”
“聽起來不錯。
”
“當然,當然。
”
突然,她扮了個鬼臉。
“Rose?”她請求說。
我聽見那個金發芭比輕笑了一聲,然後說,“又要去?”
“我覺得我在過去一小時裡已經喝了兩加侖了,”Bella解釋說。
當Rosalie走過去把Bella從沙發裡抱出來,我和Edward都讓開了一條路,好讓她把Bella抱去盥洗室。
“可以讓我走走嗎?”Bella問。
“我的腿好像都僵掉了。
”
“你确定嗎?”Edward問。
“如果我跌倒的話Rosalie可以扶住我。
這非常可能發生,因為我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腳在哪裡。
”
Rosalie小心翼翼地讓Bella站到地上,雙手扶住她的肩。
Bella伸出雙臂,有些搖搖擺擺的保持平衡。
“這感覺很好,”她歎氣說。
“額,但是我看上去好巨大。
”
她說的是實話。
她的肚子就像一座高山。
“還有一天,”她說着輕輕拍了一下肚子。
無法抑制瞬間肆虐全身的刺痛,劇烈而又突然,但是我還是裝作很平靜。
我還可以在裝一天的,對嗎?
“好了,那麼。
Whoops——歐,不!”
Bella遺落在沙發上的杯子突然翻倒向一邊,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的血液潑灑在潔白的布料上。
條件反射般,雖然有三隻手伸出去拉住她,Bella依然彎下腰,想要接住水杯。
這時,她身體裡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這是我出生以來所聽過的最詭異的聲音。
“Oh!”她倒吸了一口氣。
接着她渾身癱軟下來,向地面跌去。
Rosalie說是遲那時快,在她摔倒以前,一把接住了她。
Edward也已經就位,伸出手,完全忘了沙發上的那灘污迹。
“Bella?”他關切地問道。
接着他眼神失焦,五官在痛苦的沖擊下扭曲變形。
半秒鐘後,Bella發出尖叫。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尖叫了,這是臨死前凄厲的慘叫,能讓人的血液都凝固。
驚悚的聲音被咯咯的喉音代替,她的眼珠向後翻去。
她弓着身體,蜷曲在Rosalie的懷中,然後Bella嘔出了汩汩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