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
“入黨,大二。
”首長指指畫面,“你看看我的眼睛,能看出些什麼。
”
那雙年輕的眼睛中,仍能看到童年的清徹、少年的熱誠和渴望,但多了一些尚不成熟的睿智。
“我覺得,您......很真誠。
”白冰看着那雙眼睛說。
“說的對,直到那時,我對那個誓詞還是真誠的。
”首長說完,從眼睛上抹了一下,動作很輕微,沒有被白冰注意到。
時間滾動條又移動了幾年,這次移得太過了,經過幾次微調,畫面上出現了一個林蔭道,他站在那裡看着一位剛剛轉身離去的姑娘,那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含着晶瑩的淚,一付讓人心動的冰清玉潔的樣子,然後在兩排高大的白楊間漸行漸遠......白冰知趣地站起身想離開,但首長攔住了他。
“沒關系,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了。
”說完,他放下了鼠标,目光離開了屏幕,“好了,謝謝,把機器關了吧。
”
“您為什麼不繼續看呢?”
“值得回憶的就這麼多了。
”
“......我們可以找到現在的她,就是現在的,很容易!”
“不用了,時間不早了,你走吧,謝謝,真的謝謝。
”
白冰走後,首長給保衛處打了個電話,讓機關院内道崗的哨兵到辦公室來一下。
很快,那名武警哨兵進來,敬禮。
“你是......哦,小楊吧?”
“首長記性真好。
”
“我叫你上來,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
哨兵立刻變得手足無措起來,話也不會說了。
首長寬容地笑笑:“向戰士們問好,去吧。
”在哨兵敬禮後轉身要走之際,他像突然想起來似地說:”哦,把槍留下。
”
哨兵楞了一下,還是抽出手槍,走過去小心地放在寬大的辦公桌的一端,再次敬禮後走出去。
首長拿起槍,取出彈夾,把子彈一顆顆地退出來,隻留下一顆在彈夾裡,把再彈夾推上槍。
下一個拿到這槍的人可能是他的秘書,也可能是天黑後進來打掃的勤雜工,那時空槍總是安全些。
他把槍放到桌面上,把退出來的子彈在玻璃闆上擺成一小圈,像生日蛋糕上的蠟燭。
然後,他踱到窗前,看着城市盡頭即将落下的夕陽,它在市郊的工業煙塵後面呈一個深紅色的圓盤,他覺得它像鏡子。
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将自己胸前的”為人民服務”的小标牌摘下來,輕輕地放到桌面上小幅國旗和黨旗的基座上。
然後,他在辦公桌旁坐下,靜靜地等候着最後一抹夕陽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