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小的在九泉之下也永感大德。
“”你放心去吧。
“
高見又磕了一個響頭,才随着劉仁達退出大帳。
”凡是投降的賊,都是怕死的沒出息貨!“孫傳庭十分蔑視地罵了一句。
洪承疇收斂了臉上的狡猾微笑,說:”以學生看來,谕降書未必有效,還是以布置軍事要緊。
“”請恩師指示。
“”白谷兄,據你看,倘若逆賊突圍,将從何處沖出?“”倘若逆賊突圍,必從西南與東南兩路。
“”何以見得?“”逆賊經此一戰,知大人親率大軍在北,必不敢自投死路。
曹變蛟勁旅在南,倚險紮營,闖賊也不敢向南突圍。
西有華山,東北有潼關,正東駐有重兵把守,連飛鳥也難越過。
西南為賀人龍把守,兵力較弱;東南為左光先把守,今日損兵折将很多。
門生料他如想突圍,必定選擇這兩條路沖出。
“
洪承疇含笑點頭:”白谷兄久曆戎行,果然料敵不差。
有兄在此,學生何憂!軍事上将如何布置?“”請恩師下令。
“”由你巡撫下令也是一樣。
“”恩師代天子總督諸軍,親莅戰陣,豈有門生下令之理。
“”既然我兄如此過謙,學生就不再推辭了。
可惜來不及傳谕幾位總兵前來,面授機宜,隻好派人口傳軍令了。
洪承疇正在沉吟,一個孫傳庭的親信幕僚走前一步,躬身說:“方才聽說幾位總兵與副将大人都來向撫台大人請示機宜,因見制台大人正在與撫台大人談話,不敢進來,仍在外邊恭候。
”
“啊?這就好了!”洪承疇高興地說。
“傳馬科、左光先、賀人龍三位将軍進帳!”
隻聽一聲傳呼,三位大将快步迸帳,向總督和巡撫參見以後,肅立聽令。
洪承疇先說了幾句慰勉的話,然後說明了今夜李自成如不投降,必會從西南或東南沖出。
他命令賀人龍速将所部人馬秘密地移到東南角上,與左光先協力堵截東南一路;命令馬科将所部人馬移到西南角上,設好埋伏,不得稍有疏忽。
他因為斷定李自成向西南沖出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一再說這一路特别要緊,叫孫傳庭親自率領巡撫标營精銳移駐西南角上的險要去處。
最後他站立起來,說:
“諸位深受國恩,務望努力殺賊,以報皇上。
倘能将李自成與劉宗敏等巨賊捉到,獻俘阙下,上釋九重之憂,下振軍民之氣,國家當不吝封侯之賞。
如敢作戰不力,緻有一賊漏網,本總督有尚方劍在,決不寬容!”
三位大将同聲回答:“甘當軍令!”
三位大将正要退出,忽然被總督叫住。
洪承疇在他們的臉上掃了一眼,看見他們的神氣都充滿着信心,心中欣慰,但是他叮囑說:
“各位不要因為今天我軍大勝,闖賊殘餘無幾,就有點驕傲大意。
李自成智勇出衆,且得部下死力,不同于其他流賊,望諸位千萬要多加小心!”
“一定小心!”三将同聲回答。
“還有,我聽說李自成之妻高氏雖不熟悉武藝,但是為人也是智勇兼備,剛毅果決,深得衆賊愛戴。
諸位倘遇高氏,務必将其生擒,一同獻俘阙下。
”
“遵令!”
三将退出以後,孫傳庭恭敬地說:“門生此刻就率領标營移駐西南角上,請大人在此休息,等候闖賊投降回音。
”
“好吧,白谷兄多辛苦了。
學生在此稍候一時,如闖賊拒不投降,學生也要親去兄處督戰。
”
“請恩師不必勞神。
門生定不使一賊漏網。
”
“但願兄馬到成功。
”洪承疇把孫傳庭送到帳外,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白谷兄,皇上三下嚴诏,再賜尚方劍,其焦急的心情,可想而知。
今夜如不能全殲逆賊,将李自成等陣斬或生擒,不要說影響我們勤王大事,也難免不惹皇上見責。
闖賊既悍且狡,不可大意。
”
“門生知道。
”
洪承疇沒有立刻回到帳中,站在寒風中,望着人馬在蒼茫的月色下匆匆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