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氣魄,以至連大詩人白居易讀了都說“吾知後之詩人,不複措辭矣”。
這四句詩是:“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東邊舊時月,夜深還過女牆來。
”人稱此詩得力于懷古,我說天下懷古詩文多矣,劉禹錫獨擅其勝,在于營造了一個空靜之境,惟此空靜之境,纔使懷古的情懷上天入地,沒有邊界。
今天羅馬的空靜之境,不是出于詩人營造,而是一種實在。
一座實實在在的石頭城,一座曾經屬于恺撒、奧古斯都、圖拉真和哈德良的石頭城。
這種可觸摸的空,可谛聽的靜,任什麼詩也不可比拟。
營造如此空靜之境的,是全體羅馬市民。
這纔猛然記起,一路上确有那麼多奇怪的車輛逆着我們離城而去。
有的拖着有卧室和廚炊設備的房車,有的在車頂上綁着遊艇,有的甚至還拖着小型滑翔機。
總之,他們是徹徹底底地休假去了。
拔謂徹徹底底地休假在形态上,這是與平日工作的一次封閉性割斷。
到哪兒去休假,不必讓同一辦公室的同事知道,也不用禀告直接上司。
與我們中國的忙人們休假時連睡覺都開着手機相反,他們一進入休假就不再惦念電話鈴聲,不會因為兩天沒有與人通話就如困獸般煩躁。
在休假時他們成了另一種人,平日衣冠楚楚、禮儀彬彬,此刻卻便裝松松、笑聲連連,全然一副少不更事的遊戲心态。
昨天在城市的街道上還步履匆匆、兩眼直視、目中無人,今天在休假地見到誰都親熱招呼,其實互不相識,隻知彼此突然成了天涯同事。
同的什麼事這事就是休假。
在觀念上,這裡服從把個體休閑權利看得至高無上的歐洲人生哲學。
中國人刻苦耐勞,偶爾也休息,但那隻是為了更好地工作;歐洲人反過來,認為平日辛苦工作,大半倒是為了休假,因為隻有在休假中,纔能使雜務中斷,使焦灼凝凍,使肢體回歸,使親倫重視,亦即使人暫别異化狀态,恢複人性。
我們很多企業家和官員其實也有假期,而且也能選擇一個不受幹擾的風景勝地,然而可惜的是,他們可以放下工作和家人,卻放不下身份。
于是,一到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