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雲在他身邊飄蕩,他全然不理,隻擡頭放眼,注視遠方。
遠方盡是地中海的浩蕩碧波,他的目光全然穿越地中海,銳利而又渺茫。
我立即猜出來了,隻能是他,哥倫布。
一問,果然。
知道是他我就興奮了,擡着頭圍着高塔走一圈。
突然發現,塔的底層一側有門可進,進去纔知,還有電梯,可達塔頂。
塔體不大,電梯應該很小,伸頭一看,可乘兩人,但兩人要站得很緊纔行。
這電梯看來已很老舊,不是目前流行的高速電梯,上去一次時間不短。
在不短的時間裡與一個陌生人緊緊地站在一起上天入地,彼此無話,會非常尴尬,我于是忙颠颠出來找我們的夥伴。
很快就見到溫迪雅,大喜,要她一起乘電梯上去,她的興緻更高。
說是抵達塔頂,其實終點離哥倫布的腳還有一點距離。
那裡有一圈僅可容身的小窗台。
此刻風大,塔身顫顫,四周無依,孤标獨杆,十分恐怖。
溫迪雅平日并不懼高,今天卻不敢站立,不敢俯視,我們也就很快下來了。
在上面我已經看到了整體形勢。
這座哥倫布高塔,正與流浪者大街連成一直線,那麼,這位航海家也就成了大街上全體流浪者的領頭統帥。
或者說,他是這裡的第一流浪者。
其實豈止在這裡。
他本是世界上最大的流浪者。
為了争取流浪他先流浪,在各國政府間尋找支持,支持他的就是現在蹲坐在他腳下的皇家夫妻,然後他真正出海遠航。
沒有人走過這條路,他也隻是從别人嘴裡聽說。
但他随身帶着《馬可·波羅遊記》,向往着中國。
他發現了一片大陸,于是走進了曆史。
但他至死都不清楚,自己發現的究竟是什麼大陸。
想到這裡我豁然領悟,什麼是流浪的本性。
哥倫布表明了:不在乎腳下,隻在乎前方。
這也是流浪者大街的宣言吧,有他在前方,我們集結了。
整條大街成了他的追随,于是大街也進了雕塑,成了主塑背後的行為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