跷。
一座城市就這樣快速地改變了自己的坐标,于是也改變了生活氣氛和美學格調。
故鄉和名人的心理對話,并不一定暢達愉悅,而往往荊棘叢生。
荊棘間的偶爾溝通,楚楚紮人。
請聽今天薩爾茨堡人的說法:莫紮特的偉大和悲哀,都因為是離開了薩爾茨堡。
我理解這種說法,腦海中閃現出那些傳記的片斷。
有一種傳記說,莫紮特三十五歲在維也納去世,出殡那天沒有音樂,沒有親人,隻有漫天大雪、刺骨寒風,一個掘墓老人把那口薄木棺材埋進了貧民墓坑。
幾天之後,他病弱的妻子從外地趕來尋找,找不到墓碑,隻能去問看墓老人:『您知道他們把我丈夫埋在哪兒了嗎?他叫莫紮特。
”
看墓老人說:“莫紮特?沒聽說過。
”
這樣的結局發生在維也納,沒有一個薩爾茨堡人能讀得下去,也沒有哪個國家、哪座城市的音樂愛好者能讀得下去。
故鄉要不回遊子的遺體倒也罷了,問題是———薩爾茨堡不能不厲聲責問———你們怎麼把他弄丢了?争搶了他的全部成果卻弄丢了他。
但在當時,唯一提出質問的是他病弱的妻子,也隻是輕聲打聽,因為對象是看墓老人。
但是,另一種傳記曾經讓我五雷轟頂,原來,主要責任就在這個“病弱的妻子”身上,她是造成莫紮特一生悲劇的禍根。
這種傳記的作者查閱了各種賬簿、信件、筆記、文稿之後作出判斷,莫紮特其實一直不缺錢,甚至可以說報酬優渥,饋贈豐厚,隻是由于妻子的貪婪、算計、抱怨,把家庭經濟搞得一團糟。
即便他的出殡,也收到大量捐贈,是妻子決定“高度節儉”。
妻子打聽他的墓地所在并不是幾天之後,而是隔了整整十七年,還是迫于外界查詢的壓力,不得已而為之。
還有材料證明,這個妻子不僅毀了莫紮特,甚至還禍及莫紮特的父母和姐姐,緻使最愛面子的老莫紮特隻能在薩爾茨堡人的嘲諷中苦度晚年。
其實所謂全城的嘲諷隻是老莫紮特的敏感,薩爾茨堡懂得音樂,知道自己養育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薩爾茨堡更多的是在沈思:一個偉大的音樂生命,為何如此拙于情感選擇一個撼人的精神系統,為何陷落于連常人都能很快發現的邪惡陷阱不可自拔?他的孩童般的無知如何通達藝術上的高度成熟?他的内心創傷為何未曾在樂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