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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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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恩省河畔的沙龍沒有這般溫馨,而是一種體量龐大的奇迹般凝凍。

    聖母院、盧浮宮、協和廣場、埃菲爾鐵塔都是這個沙龍的參加者,因而連路易王朝每一位君主的在天之靈包括那個最愛出風頭的路易十四也沒有資格充當主持人。

    正當巴黎人心中有譜口中難言之際,從遙遠的海島傳來一個聲音: 我願躺在塞納-馬恩省河邊,躺在我如此愛過的法蘭西人民中間……柔情萬種的巴黎人哪裡受得住這種呼喊他們千方百計地把呼喊者遺體從海島運回塞納-馬恩省河邊,而他一旦住下,這個大沙龍不會再有第二個主人。

     三 既然已經擠成了國際景觀,巴黎人一邊自豪一邊也挑剔起來,挑剔是自豪的延伸。

     當年埃菲爾鐵塔剛剛建造,莫泊桑、大仲馬等一批作家帶頭怒吼,領着市民簽名反對,說這個高高的鐵家夥是在給巴黎毀容。

    這相當于沙龍聚會的參加者受不住新擠進來一個高瘦伶仃的冑甲人。

     想想也有道理,聚會講究格調和諧,當埃菲爾鐵塔還沒有被巴黎習慣的時候,無論在造型還是在材質上都顯得莽撞和陌生。

    後來也佩服它偏賴着不走,簡直有一點中國青皮的韌性,一會兒說是世界博覽會要請它做标志,一會兒說是戰争需要它發射電波,磨來磨去找借口,時間一長竟被巴黎人看順眼了。

     它剛順眼又來了新的怪客,蓬皮杜藝術中心。

    揭幕那天巴黎人全然傻眼,這分明是一座還沒有完工的化工廠,就這麼露筋裸骨地站着啦從此哪裡還會有巴黎的端莊接下來的是盧浮宮前貝聿銘先生設計的玻璃金字塔,當時竟有那麼多報刊斷言,如果收留了這個既難看又好笑的怪物,将是盧浮宮的羞辱、巴黎的災難。

     那麼多巴黎人,全都自發地成了塞納-馬恩省河畔這場聚會的遴選委員會成員,其情感強烈程度,甚至超過政黨選舉。

    這種情況,在世界其它城市很少看到。

     對此,我們有不少切身感受。

     昨天下午,我們在盧浮宮背面的地鐵站入口處拍攝,因為今年是巴黎地鐵的百年紀念,正好做一個節目。

    兩位文質彬彬的先生,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直看着我們,最後終于走過來,問清了我們的國籍,然後誠懇地說:『我們是巴黎的普通市民,懇求你們,不要再拍什麼地鐵了,應該讓中國觀衆欣賞一個古典的巴黎。

    ” 我們笑着說:“地鐵也已經成了古典,今年是它百歲大壽。

    ” 他們說:“中國應該知道一百年是一個小數字,巴黎也知道。

    ” 這時,我們請的一位當地翻譯走了過來,告訴我們,巴黎有很多這樣的市民,愛巴黎愛得沒了邊,有機會就在街上晃悠,活像一個市長,就怕外來人看錯了巴黎,說歪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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