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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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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樣的人太可愛又太多事,是一個有趣的社會現象,便通過這位翻譯與他們胡聊起來。

    我說:“你們所說的古典我們早拍了,就是漏了雨果小說中最讓人神往的一個秘密角落。

    ” 這下他們來勁了,問:“巴黎聖母院” 我笑了,說:“這怎麼會漏第一天就去拍攝了。

    我說的是,巴黎的下水道。

    那麼多驚險的追逐竟然在市民腳下暗暗進行,真有味道。

    ” 他們說:“其實隻要辦一點手續,也能拍,下水道的口子就在塞納-馬恩省河的沿邊,很大。

    ” 我說:“現在我們更感興趣的是下水道的設計師,據說他們早就預見到巴黎地下會有一個更大的工程,竟然留出了空間。

    一百年前,建造地鐵的勘探師們一到地下便感佩萬分。

    ” 他們有點奇怪:“你們中國人連這也知道” 我說:“這将是我們今天拍的片子的開場白。

    ” 這麼一來他們當然也不勸阻我們了。

     我想這就是我們一路見到的各種癡迷者中的一種。

    迷狗、迷貓、迷手表、迷郵票、迷鑰匙挂件、迷老式照相機,他們兩位迷得大一點,迷巴黎。

     但是他們沒有走火入魔,一旦溝通便立即放松,這曆來是巴黎人的優點,所以塞納-馬恩省壩畔的聚會兼收并蓄,絕不偏執。

    那些對埃菲爾鐵塔、蓬皮杜藝術中心、貝聿銘金字塔曾經竭力抵拒過的市民,在嘲諷對象的時候也沒有失去自嘲能力。

    他們不像我們常見的那些批評家,批評言論越激烈越不敢正面接觸批評對象,而是坦誠得多,越是不習慣越是要去多看,終于在某一天黃昏,他們暗自笑了,不再嘲諷對象而開始嘲諷自己。

     因此不妨說,真正在塞納-馬恩省河畔聚會的,是一代代巴黎市民的集體心理。

     四 這種聚會也有毛病。

     在塞納-馬恩省河畔,聚會得最緊密的地方,大概要數盧浮宮博物館了吧,我已去過多次,每次總想,這種超大規模的聚會,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對保管也許是好事,對展現則未必;對觀衆也許是好事,對作品則未必;對幾件罕世珍品也許是好事,對其他作品則未必。

     這雖然是說博物館,卻有廣泛的象征意義,不妨多說幾句。

     盧浮宮有展品四十萬件,色色都是精品傑作,否則進不了這個世界頂級博物館的高門坎。

    但是,各國遊客中的大多數,到這裡主要是看三個女人:維納斯、蒙娜莉薩、勝利女神。

    宮内很多路口,也專為她們标明了所在方位,以免萬裡而來,眼花缭亂,未見主角。

     這并不錯,卻對四十萬件其它傑作産生很大的不公平。

    維納斯站在一條長廊深處,一排排其它傑作幾乎成了她的儀仗;蒙娜莉薩在一個展室裡貼壁而笑,有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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