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你們實際。
中國那麼多的人口,那麼大的地方,以前生活狀态普遍不好,現在終于好起來了,當然要盡快解決老百姓的住房問題,如果太講究建築的文化格調,中國各省各縣都需要有大量高水準的建築學家,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認為,快速改變人們不可忍受的生活,在這一點上應該急功近利。
”
他的話使我想起一件往事。
五年前,一批台灣藝術家首次來上海,坐在出租汽車上看到街道兩邊已經很少見到老式的石庫門房子,便言詞激烈,沒想到那位出租汽車司機把車停了下來,一定要與他們辯論。
他的主要論點是:你們為了文化參觀,逼迫上海人再住那種沒有衛生設備和煤氣管道的房子,于心何忍但是無論如何,女建築學家的基本意思是正确的。
後來她與我們,包括她的丈夫,達成了一些共識,譬如:既具備現代功能、又體現曆史風範的經濟型民用住房,不必單個設計,而應該提供一系列範本,供自由選擇和成批生産;中國建築業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城市的整體布局,應該從過去那種非專業化的長官意志決定,轉移到專家委員會的裁判上來;中國建築業的全面興盛,一定是在擁有了足夠新型國際性建築人纔之後,因為隻有他們纔能從宏觀範圍内捕捉民族傳統信号,與現代需求的嫁接。
這些共識,主要是從建築學家的角度來考慮的,但建築的事關及全民,因此必須獲得法律的幫助,就像歐洲很多國家那樣。
在那些國家,拆了不該拆的房,蓋了不合适的樓,都要受到法律懲處。
當然,比法律更為普遍需要的是教育。
在歐洲,即便是在山鄉農村,我們也會驚歎他們的整體審美水平,這便是幾百年教育的結果,而這種教育大多不是發生在課堂。
一個人不喜歡某種繪畫可以不進美術館,不喜歡某種音樂可以不進音樂廳,而建築則是一種強制性的審美,一旦出現,誰的眼睛也躲不了,必須年年看、天天看。
這對很多市民來說構成一種積極或消極的審美适應,對于青年學生來說則構成一種順向或逆向的審美教育。
結果,一個時代、一個民族的審美水平漸漸水漲船高,或漸漸不可收拾。
由此可知,建築的事情确實不能像那位經濟學家主張的那樣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最容易阻礙人們的審美覺悟,以後覺悟了想彌補又總是為時已晚。
奇怪的是我們每次在後悔不疊的同時總在進行着讓明天後悔的事,循環往複形成怪圈。
對我們周圍的很多人來說,什麼是建築建築就是由水泥澆鑄的後悔。
建築的這個定義也許可以進入《魔鬼辭典》。
那就讓它在那裡呆着吧,我們要抽出手來去阻止那種循環,破解那種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