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從此這霧再也不散,這雨再也不停。
我知道,一個白天就這樣火石電光般地匆匆打發了。
餘下的一切決不是零頭,要人們自己去想辦法消受。
路旁似乎有一些小屋閃過,立即為它們擔懮起來:如此漫長的冬季,它們能否在愁雲慘霧中找到一個可以結交的信号,哪怕是留住一盞昏黃的霧燈今天終于明白,寂寞是可以被觀察的,而且以天地間最隆重的儀式。
以隆重儀式觀察來的寂寞,讓人不寒而栗。
四
他未必算得上世界名人,但是我走在斯德哥爾摩大街上總也忘不了他的身影。
他叫貝納多特,本是拿破侖手下的一名法國戰将,勇敢頑強、英俊偉岸,曾被拿破侖指派騎着高頭大馬到維也納大街上慢慢通過,作為法國風度的示範。
居然是他,被瑞典人選作了國王。
這位連瑞典話也不會說的瑞典國王倒是沒有辜負瑞典,他審時度勢,不再卷入拿破侖的戰略方陣,反而參與了反法聯盟,但又不積極。
拿破侖兵敗滑鐵盧,他一言不發。
他已明白像瑞典這樣的國家如果陷身于歐洲大國間的争逐,勝無利,敗遭災,唯一的選擇是和平中立。
他的妻子一直住在巴黎,處境尴尬,卻向人癡癡地回憶着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
那年她十一歲,一個被分配來住宿的士兵敲開了她家的門,父親嫌他粗手笨腳就把他打發走了。
“這個士兵,就是後來娶了我的瑞典國王。
”她說。
這種政治傳奇得以成立,一半得力于浪漫的法國,一半得力于老實的北歐,兩者的組合改變了一個地方的曆史。
這樣的傳奇放到中國,大概在春秋戰國時代纔有可能。
五
斯德哥爾摩其實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島。
島與島之間造了很多橋,這些橋沒有坡度,形同平路,讓旅人不知島之為島。
隻是行走街頭耳邊突然有水聲轟鳴,伸頭一看腳下水流奔騰,海濤滾滾。
王宮、議會、老街、大教堂全擠在一個島上。
老街壁高路窄、門多店小,點點滴滴都是百年富庶的記号。
王宮任人參觀,凜冽寒風中年輕衛士的制服顯得有點單薄;議會大廈底樓正在開會,隔着一層玻璃任何路人都能旁觀。
蚌聽得一群青年高喊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