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經驗的司機也會低估了山坡的起伏,忽略了輪下的坎坷。
于是,我們的車子也理所當然地一次次陷于窮途,一會兒撞上高凸,一會兒跌入低坑。
開始大家覺得快樂,車子開不動了就下車推拉,隻叫嚷在斯德哥爾摩購買的禦寒衣物還太單薄,但次數一多就快樂不起來了,笑聲和表情在風雪中漸漸冰凍。
終于,這一次再也推不出來了,掀開車子後箱拿出一把鏟子奮力去鏟輪前的雪,一下手就知道無濟于事,鐵鏟很快就碰到铿锵之物,知道是火山熔岩。
别山熔岩凝結成的山谷我見過,例如前幾個月攀登的維蘇威火山就是一個。
那裡褐石如流,奇形怪狀,讓人頓感一種脫離地球般的陌生;而在這裡,一切都蒙上了白色,等于在陌生之上又加了一層陌生,使我們覺得渾身不安。
既然連猙獰的熔岩都已被白色吞食,又怎麼會讓幾個軟件小點蠕動長久至此纔懂得了斯德哥爾摩朋友的那句話:“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哪一個重要人物冬天去冰島”
早已鬧不清哪裡有路,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呼救。
點燃一堆柴火讓白煙充當信号吧,但是誰能看見白雪中的白煙看到了,又有誰能解讀白煙中的呼喊“雷克雅未克”這個地名的原意就是白煙升起的地方,可見白煙在這裡構不成警報。
更何況,哪兒去找點火的材料想來想去,唯一的希望是等待,等待天邊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是什麼,不知道,隻知道在絕望的白色中,等的總是黑點。
就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等的總是亮點,不管這亮點是不是盜匪手炬,墳茔磷光。
這種望眼欲穿的企盼是沒有方向的,不知哪個黑點會在地平線的哪一個角落出現。
由此我走了神,想到古代那些站在海邊或山頂望夫的婦人遠比那些在長江邊數帆的妻子辛苦,因為江帆有走道,江水有流向,而在海邊、山頂卻要時刻關顧每一個方向。
但這麼一比更慌了,人家不管哪一種等法也是腳踩熟土,無生命之虞,而且被等待的對象知道自己在哪裡被等待,而我們則一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