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奇。
“真快!結婚才半年……”梆子老太說。
“新社會,男二十,女十八,果子一樣熟透了。
”二嬸快嘴利舌,“隻要茬兒遇得巧,睡一夜就‘有了’。
”
梆子老太立時閉了口,低下頭,二嬸無意的一句話,又撞着她心裡的疤疤了。
隻要茬兒遇得巧……她和景榮老五睡了幾十年,一次都沒遇到茬兒上嗎?她轉過身,回家去了。
“根生媳婦過門八個月……”梆子老太又在街巷裡碰見二嬸,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發現,“八個月……娃娃夜格黑裡落草了。
”
“我早說過,新社會,男大女也大,果子一樣熟透了。
”二嬸也很得意,“隻要茬兒遇得巧……娃娃像在褲帶上拴着,解下一個就是……”
“屁!”梆子老太這回不大信服二嬸的話了,神秘地說,“新社會,婚姻自由倒是好。
還沒過門,你來我去,怕是帶着‘肚兒’來的……”
“噢呀!五老太,快不要說這号是非話。
”二嬸驚吓地瞧瞧左右,“當心根生家裡人聽見……”說着,張開已經放大的封建腳,怆慌躲走了。
梆子老太暗暗地盼望着,梆子井村娶回一個不會紡線織布,也不能生男育女的媳婦。
那樣一來,在梆子井這個偌大的世界的一角裡,她就會有一個伴兒了,不會顯得孤單了。
她會在任何人面前擡起頭來說,不會紡線織布也不生兒育女的,不單單是我一個……可是,她耐着性子暗暗觀察了娶回梆子井村的每一個媳婦,人家都會縫衣紡織,而且比賽似地一個比一個生得快。
一次又一次失望,簡直叫梆子老太妒恨起來了。
終于,梆子老太觀察到了一個有希望的目标。
梆子井村的胡學文,在十裡堡鎮上的小學校教書,很受人敬重的,這是小小的梆子井村的莊稼院裡脫出的第一位先生,有文化的人呀。
他戀愛了一個媳婦,結婚三年了,那女人仍然不見“有”的征兆。
梆子老太于是推測到,教員胡學文之所以能不花彩禮揀便宜自由來一個媳婦,正是她有這個可怕的毛病,才甘願讓他“自由”。
梆子老太抑制不住這個重要發現的興趣,湊到二嬸跟前,還沒開口,二嬸已經借口躲開了。
這個嘴快卻又膽小的老婆子!
“你看出沒?學文媳婦不開懷……”梆子老太又湊到年輕的根生媳婦跟前說。
“你怎麼知道呢?”根生媳婦問。
“三年了,沒見肚子有啥動靜。
”梆子老太說,“要是能生,早該生了,新社會結婚年齡大……”
“你把寶納到空裡去了!”根生媳婦笑着說,“人家兩口子商量好的,自己不生。
”
“那能由得人麼?”梆子老大不屑地撇着嘴,“能生的不想生不由人,不能生的想生也不由人。
”
“人家文化人,能得出奇!”根生媳婦神秘地說,“那小兩口……避哩……”
“能避得過麼?”梆子老太咄咄逼人地問。
“聽說……學文戴着……橡皮套兒……嘻……”
“哈呀!天上的事!”
梆子老太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嘲笑年輕的根生媳婦竟會相信這樣荒唐可笑的什麼橡皮套兒的事。
不能生養的學文媳婦,為了遮醜,為了護短,居然放出男人在那東西上戴橡皮套子的煙幕來,她才不信哩!她頭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