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運一樣。
不要錯會我的意思,謝尼亞,我不想讓你想起你我之間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把它埋葬了,但是醫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棍,而可憐的加利娜毫不懷疑。
有意思的是,她有朝一日會知道他的行徑嗎?如果她知道了,能原諒他嗎?”
“他到底做了什麼可怕的事?”謝苗-費多羅維奇精神不振地問道。
那一天他兩手感覺不好,心髒疼了好幾天了,有時一隻手不能動彈,兩眼發黑。
他極吃力地硬撐着遵守慣例同葉卡捷琳娜去散步,他連話都懶得說,每發一個音,聲音都很小,太陽穴和後腦勺疼痛得厲害。
“暫時我知道的也不确切,但是他……你怎麼了,謝尼亞?你不舒服嗎?”
“對,我有點難受。
”羅德欽科承認。
“天哪,看你的臉色多麼蒼白!你為什麼還要來散步?為什麼不說你病了?我們走,我們走,”葉卡捷琳娜着急了,“我這就給你叫出租車,你回家躺着去。
一定要叫醫生,我同你都不年輕了,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
他聽話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她身後向公園大門走去。
一到家他馬上躺到床上,晚上不得不請來“急診出診”醫生,醫生帶他住進了醫院。
謝苗-費多羅維奇過了三個月才出院,住院期間,不知名的醫生和那個加利娜的命運打擾他最少。
他把同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的最近一次談話忘到了九霄雲外。
又過了一些時日,他重新恢複了同葉卡捷琳娜不慌不忙的散步。
有一次,葉卡捷琳娜說:
“你知道嗎?謝尼亞,那個醫生以及他多年的愛情故事到底以悲劇結局了。
不幸的女人企圖自殺,把幾個孩子從窗戶裡扔下了樓。
這件事甚至報紙都報道了,我不知道,他背着這麼沉重的良心負擔,往後怎麼生活。
現在我開始責備自己縱容了這段關系。
我也有一部分過失。
”
“上帝保佑你,卡佳,”羅德欽科反駁道,“這怎麼能怪你呢?”
“但是我給他們提供了宿舍,他們在我的家裡幽會。
”
“即使不在你家裡,他們也會在别的地方幽會。
别承擔多餘的責任。
”謝苗-費多羅維奇想安慰她。
“不,謝尼亞,”她直搖頭,“你不懂,我對她非常内疚。
我本該更慎重些的。
”
但是他不想談别人的悲劇。
在醫院三個月加上家裡兩個月卧床不起,醫生好不容易才把他從死亡的病床上拉了回來,他十分害怕自己日益接近的末日,盡量回避談論傷心的話題。
因此他努力替換讨論的對象,向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提出了一個不沾邊的問題,他們沒有再回到這個話題上來。
“謝苗-費多羅維奇,我需要找到這個醫生,”娜斯佳堅定地說,“所以我請求您好好想一想,盡量回想起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對您說過的有關他的一切情況。
就算您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有關他的任何信息對于我都很重要。
您已經說到過,他有家庭,他也不想放棄家庭,等等。
也許,還有其他信息?”
“卡佳還說過,這個醫生是另一個醫生的熟人,或許是他的學生,或許是諸如此類的人,對,想起來了!羅曼諾夫斯卡娅。
阿娜斯塔霞-巴甫羅芙娜,這個名字能告訴您什麼?”
“歌唱家?”娜斯佳小心翼翼地問。
還在上中學時,在70年代的蘇聯舞台上,有一顆耀眼的明星——被評論家稱為“歌壇低音天使”的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
她體态勻稱苗條,一根淡褐色的粗辮子,從腦後直垂腰際,用柔和悅耳、不高的嗓音,演唱蘇聯作曲家的抒情歌曲,基本上都是歌頌俄羅斯和普通的俄羅斯婦女。
“對,著名歌唱家,”羅德欽科重申,“赫赫有名的低音天使。
他們要是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天使就好了!她不停地從一張床跳上另一張床。
請原諒我的粗魯,但是她是個天字第一号的蕩婦。
不是流産就是性病,而且有丈夫!她的丈夫在中央委員會機關,他的面前是閃光的官運,可以在黨的系統升遷。
因此,您自己明白,為了不妨礙丈夫的職務升遷,蓮諾奇卡-羅曼諾夫斯卡娅應該非常謹慎、非常檢點。
她非常清楚,她的舞台星運正好與他做她的丈夫和他掌權的時間相等。
這兩個條件隻要有一個被破壞掉,她就會被掐着脖子拉下台來。
諸如電台錄音、電視鏡頭、巡回演出,甚至是外省俱樂部的蹩腳音樂會等等,全都得沒戲。
她會因貧困潦倒而死去。
因此,自己所有的難題,蓮諾奇卡都是私下解決,嚴格保密。
她的流産醫生是固定的,而且非常可靠,是卡捷琳娜給她介紹的已故施瓦伊施泰因的一個同事兼朋友。
後來,葉蓮娜完全失去了控制,她開始酗酒,随便同人尋歡作樂,染上了性病。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卡佳還是幫助她,給她介紹了一個可靠而有經驗的皮膚病性病專家,也是已故丈夫的一個朋友,她同他這些年來沒有終止保持關系。
有一天,這位皮膚病性病專家對羅曼諾夫斯卡娅的健康狀況有點不滿意,打發她去做補充檢查。
葉蓮娜自然反對了好久,她害怕招緻多餘的人了解自己的情況。
然而專家讓她相信自己的同事是可靠的人,可以信任他,他會字口如瓶。
而且,這位年輕的同事對專家本人非常盡責,他是一位出色的醫生。
蓮諾奇卡牙齒咬得格吱響,不過還是去檢查了。
我就不知道,這個年輕同事什麼地方受到她的青睐,反正過了一段時間,羅曼諾夫斯卡娅來求卡捷琳娜幫忙了。
她說,這樣招人喜愛的人,卻如此不幸。
妻子年紀輕輕就身患重病,她因為一次車禍變成了殘疾人,無論如何他不能抛棄她。
這不道德,但是他有一個女人,他愛她,可是沒有地方約會,等等。
您自己明白,當然,卡捷琳娜覺得非常可憐,于是就同意了。
”
“但是,羅曼諾夫斯卡娅離開舞台很久了。
”娜斯佳指出,“我記得很清楚,是1982年。
那一年我大學畢業。
她已經不演出了。
這件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還要早得多。
好像是1974~1975年,在蓮諾奇卡全盛時期。
你是對的,到80年代初期她已經不演出了。
徹底堕落成酒鬼了,告别了音樂會,不再錄音。
開始人們還想讓她複出,編造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掩飾。
但是勃列日涅夫死後,中央機關開始換班,她丈夫的升遷被阻斷,也就沒有人擡舉她了。
”
原來,這個醫生同加利娜-捷列辛娜約會了十五年。
還不錯!但是這意味着,加利娜所有的孩子都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一共四個,而不僅僅是娜塔莎。
當然,雖然他的興趣都指向她一個人的事實,更像是說明,其餘的孩子是加利娜同丈夫所生。
怎麼找到這個捉摸不定的“薩莎叔叔”?剩下的最後希望是葉蓮娜-羅曼諾夫卡娅和她的性病醫生。
隻有他們能說出他的名字。
要想找到曾經給著名歌唱家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治療過性病的醫生,隻能通過羅曼諾夫斯卡娅本人。
因為想從1949年去世的施瓦伊施泰因的朋友圈子中确定他的名字,是一件絕對沒有指望的事情。
結束對謝苗-費多羅維奇-羅德欽科的訪問,娜斯佳回到民警分局,她瞥了一眼尤拉-科羅特科夫和科利亞-謝盧亞諾夫的那間辦公室,尤拉不知道忙什麼去了。
科利亞正在專心地起草一份文件,不時看看攤開在桌子上的拍紙簿,和記着筆記的散頁紙。
“科林卡,我去向‘小圓面包’彙報,你行行好,幫我找到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
”
“你的葉蓮娜有父稱嗎?”謝盧亞諾夫懷疑地問道,“難道她是個就像通常說的聖經家庭中的無性誕育的孩子?”
“有父稱,”娜斯佳笑笑說,“但是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25年前她是著名的舞台歌唱家。
現在她應該有50~60歲。
找得到嗎?對了,她的丈夫當時是中央機關工作人員。
”
“這個顯赫的特征,”尼古拉嘿嘿一笑,“阿西卡,你為什麼要當密探?你應當去幹考古。
你這麼願意發掘古代曆史。
好吧,我去找找。
怎麼謝我?”
“我在小賣部給你買個面包。
”娜斯佳許諾說。
過了半個小時,向戈爾傑耶夫上校報告完工作,她重新來到謝盧亞夫那裡。
他仍然在寫自己的文件。
看來,辦公室在這半個小時之中沒有任何變化。
隻是三十分鐘前放在地闆上無聲無息的茶炊,現在挪到了小櫃上,正咝咝響得歡。
“面包呢?”謝盧亞諾夫詢問地擡起眉毛,“我已經燒上茶炊了。
”
“羅曼諾夫斯卡娅呢?”娜斯佳摹仿他的口氣反問,“我不預先支付。
”
“你誤會了,姐們兒。
我有生以來從不死氣白賴要預付。
還有,你自己從事這些考古發掘圖的什麼?考古學家我見得多了,一般都是找骨頭架子。
因此我給你找到了一具屍體。
”
“科利亞!”她絕望地呻吟了一下,筋疲力盡地縮進椅子裡。
“你說,你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