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尼卡,我生活很寂寞,因為基本上都在工作,沒有時間幹其他任何事情。
”
“你有家庭嗎?”
“唉,”他滑稽地攤開兩手,“沒有福氣。
你呢,出嫁了嗎?”
“也沒有福氣。
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怎麼樣?”
“好極了,不能再好了。
健康、精神、快活,同一幫年輕運動員調情。
聽着,讓我來給你們做媒,好嗎?我看這是個絕好的主意。
”
“你說什麼,薩沙,我對你爸爸來說老了點。
當年輕運動員我無論如何也不合适了。
你做什麼工作?什麼風把你吹到研究所來了?”
“嘿,卓尼卡,我的工作丢人又煩人。
有點類似密探,不過是相鄰的部門。
”
“在反偵察部門?”卓娅猜道。
“嗯,差不多。
你呢?在哪裡工作?幹什麼?”
“我是個校對員。
别的什麼也不會,就幹這一行,已經二十年了。
薩沙,你白天說,你們找沃洛霍夫來了……”
“說了。
這讓你擔心嗎?”
“哪裡……有點……畢竟他是我的醫生。
”
她說不下去了,塔什科夫分明看到,她有什麼話沒有說出來。
或許她有意隐瞞?
“既然他是你的醫生,那就請你把他的情況對我講詳細些,”他講得盡量無所謂,“他暫時還沒出什麼事,你可以不用擔心,但是我想弄清楚,我能不能相信他說的話。
換句話說,他作為證人可靠嗎?”
“喂,薩沙,他是個極好的人,”卓娅熱情地說起來,“你應該相信他。
他是個大好人,很善良也很聰明……”
她還說了一堆話,但是塔什科夫沒有全部聽進去。
他的心一直作痛。
我的上帝,她愛上了沃洛霍夫!還要怎樣?親耳所聞。
多麼下流的話:醫生與女患者。
就像一部蹩腳的小說。
而他卻想入非非,傻瓜!
一段時間他們說着各種廢話,然而塔什科夫一直想把談話扯向沃洛霍夫,而卓娅樂于聽他引導。
顯然,一提到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就讓她感到高興。
“你同他有戀愛關系嗎?”他突然問。
卓娅臉紅了,垂下頭,不答話。
“你幹嘛不說話?如果有就說有,不用客氣。
這有什麼不好?你是個自由的女人。
”
“但是他不自由。
”卓娅搖搖頭。
“怎麼,我國廢止離婚了?”塔什科夫嘲諷地問,“或許你們的戀愛不夠認真?”
他自己并不相信他的問話。
卓娅不可能有不認真的、輕浮的戀愛。
他感覺到了這一點。
“不要這樣,薩沙。
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這個人很好、很高尚。
他的妻子因為殘疾已經很多年卧床不起了,他不能抛棄她。
”
“既然如此,那當然,”亞曆山大同意地說,“你經常同他約會嗎?”
“經常。
第一,我每個星期都找他做檢查。
”
“第二呢?”
“嗯……我們約會。
不是在研究所裡。
”
“在哪裡?”
“薩沙,”她語帶責備地說,“你怎麼不害臊?”
“卓尼卡,我根本不是要問你們約會中隐秘的細節。
但是由于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作為證人,讓我感興趣。
我想弄清楚,他是否到過一些地方和看見一些事情。
比如,在克羅彼特金斯卡娅區,在奧斯托任卡。
”
“我不知道。
”卓娅聳聳肩。
“在巴烏曼斯卡娅呢?”
“我也不知道。
他常到電廠附近去,這一點肯定。
讓你感興趣的就是這個地方嗎?”
“嗯,差不多。
可能在艾列克特羅紮沃茨卡娅有什麼事情?他住在那裡嗎?”
“不,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但是他有一個當外交官的朋友在艾列克特羅紮沃茨卡娅有宿舍,朋友出國三年了,把鑰匙留給了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
”
“噢,你們就是在那裡約會嗎?”培什科夫猜到了。
“薩沙……”
“天哪,卓尼卡,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平常的事,你們倆都是成年人,别顧慮多想了。
你還是想想,6月上旬你們去過那裡嗎?”
“你指的是10号之前嗎?沒有。
”
“那是什麼時候去過?”
“上星期。
”
“具體是哪一天?”
“星期五……”
她又不往下說了。
“瞧,卓尼卡,都說出來吧,”塔什科夫催促她,“什麼使你難為情?”
“星期六也去了。
”
“哎呀,真不愧是朱麗葉,連着兩天跑去約會。
”
“我們在這套宿舍裡過夜了。
”
“噢,明白了。
那卧病的妻子怎麼辦?”
“薩沙,你為什麼要這樣?我不問這些事,這不方便。
如果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對我說,可以留下來過夜,我隻會為此高興,不會問别的。
我是誰,我還問他問題?”
“卓娅,你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有權利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和合法的丈夫。
你也有權向他提出任何問題,問你感興趣的一切。
”
“可是我要是不想問呢?”
“那當然。
”塔什科夫歎了一口氣。
至少有一點清楚了:在奧列格-熱斯傑羅夫犧牲的那天夜裡,沃洛霍夫大夫同卓娅在自己朋友的宿舍裡。
放置爆炸裝置未必是在白天,周圍都是人,而且熱斯傑羅夫家的窗戶正好對着車庫。
科羅特科夫對他說了其他幾起謀殺發生的時間。
亞曆山大記住了所有的情報。
打算現在認真地同卓娅談談,以便查清沃洛霍夫在這幾個關頭是否不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