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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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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娅低聲但堅決地說。

     女教師的臉漲得通紅。

    當然,把厚臉皮趕出了課堂。

    然後,整治重新開始,進入了新階段,這一次更為激烈。

    女生斯米爾尼亞金娜所做的一切都不好,盡管這件事本來做得很好。

    一直到十年級,她所有的作文從文理角度均無可挑剔,題目“不公開”,但是所有科目的口頭答問時,她一道補充問題也回答不上來。

    誰都已經想不起來卓娅是個美麗聰明的姑娘,還是個出色的運動員。

    她的臉上永遠凝聚着受驚吓、受折磨的表情。

    而被叫上講台變成了一場噩夢。

    看來她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承受它。

    有計劃地把她培養成一個十足的三分生并且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在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的中學畢業證上隻有兩個四分——物理和英語,遺憾,畢業證上沒有體育。

     當這一切開始的時候,薩沙-塔什科夫,體育老師的兒子還在三年級,在父親沒有帶着他轉到别的學校去的兩年中,小男孩默默地崇拜着卓娅。

    下課後,薩沙到體育館,耐心地等待父親結束訓練,在安靜的大廳後面的小房間裡做家庭作業。

    這裡是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的辦公室,他在裡面換衣服并存放體育器材。

    他經常看見六年級(然後是七年級、八年級)的一位身材勻稱的漂亮姑娘,她就像是他的可望而不可及、完美絕倫的崇拜偶像。

    而且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每星期課後在由他的父親指導下的田徑組訓練三次,于是薩沙不止一次地聽到父親稱贊她。

     “多麼出色的姑娘,”大塔什科夫總是說,“天賦條件極好加上勤奮上進,她要是再多一些自信就好了,我就把她培養成一名冠軍,要是允許的話。

    ” 轉學對薩沙而言幾乎成了一場悲劇,因為他再也看不到自己崇拜的偶像。

    當他在新學校的體育館突然看見卓娅的時候,簡直欣喜若狂。

    原來,父親在這裡組織了一個小組,并且邀請卓娅跟着他訓練。

    薩沙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

    命運對他太慈悲了。

    他哪裡知道,隻有從事體育的時候,姑娘才能不怕粗暴的吆喝和對自己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的指責。

    不管怎麼說,一直到七年級,薩沙還有可能一星期三次見到卓娅,甚至同她說話,至于更多的,他則沒有幻想過。

     卓娅沒有上大學,雖然她遞交了畢業文憑,甚至好好複習參加了第一門入學考試,但是她沒能走到主考席前,隻是因為害怕暈倒。

    她自認為,現在又重新走進了剛剛掙脫的那場噩夢。

    她将是最不好的、最沒有用的、最差的人,一個諷刺嘲笑的對象。

    她當時一直弄不明白,事實上一切已經過去。

    她一直也沒有弄明白,是因為她糾正老師的語法錯誤而老師們集中打擊她,以防學生們群起效尤。

    然而她竟相信除了會正确書寫以外,自己真的一無所知,一無所能。

     憑這樣的條件,她隻有一條路可走——當校對員。

    于是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就走了這條路。

    幹這項工作不需要受高等教育,隻要識字就行了,如您自己所知,上帝給了她充分的識字能力。

    她這樣一幹就是二十年。

    開始在莫斯科一家大出版社,後來在一家大型科學雜志社,那裡特别器重她快速記住專門術語寫法的能力。

    如今這家大型雜志社關閉了,現在卓娅在一家受歡迎的周報社當校對。

    她中學一畢業就停止了體育訓練,因為她不準備當冠軍,她簡直完全失去了當冠軍所必需具備的心理素質。

    在出版社裡人們對她極好,對她的工作質量和速度給予高度評價。

    但是在學校,準确地說是近四年半中經常受到的創傷留下的後遺症,使年輕漂亮的女運動員變成了灰心喪氣、沉默寡言、萎靡不振、膽小怕事的姑娘,她把周圍的人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不應得到的好感。

     甚至沒有人蓄意向她獻殷勤,到了這一步,卓娅自己也不指望博得别人的好感。

    她害怕正眼看人,再不敢多笑一笑,更談不上多說幾句話,甚至說笑話。

    她給自己戴上了十字架,如果不是在一個非常好的日子裡出現了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沃洛霍夫,她會背着十字架過上一輩子。

    他關于激光治療血液病的論文要在卓娅當時工作的那一家大型雜志上刊出。

     但是,亞曆山大-塔什科夫既沒有看到萎靡不振,也沒有看見灰心喪氣。

    他看見的依然是他像童年時一樣愛慕的勻稱、漂亮、溫柔的那個卓娅。

    因為臉部線條仍如他熟悉的那樣,甚至更加完美、成熟,更有魅力。

    在沃洛霍夫工作的研究所樓梯上碰到她,塔什科夫記下了她的電話,并且約定當天晚上會面。

    當然,他已經知道卓娅就是來找沃洛霍夫的,他自己說服自己,這次約會純屬公務性質,雖然表面上也有友誼的成分。

    但是在内心深處他知道不是這樣。

    可能,他至今未婚不是偶然。

    問題不在于女人貪圖别人的錢财,更确切地說,不僅僅在于此。

    而在于,他自己沒有意識到是在尋找一個像卓娅這樣的女人。

     晚上8點鐘,走到“茨維特諾伊林xx道”地鐵站,他買了一大束包裝極為講究的精美的鮮花,花的名字他不知道。

    之所以買,是因為這種花看起來美麗非凡。

    卓娅準時到達,不知為什麼,這讓塔什科夫感動。

    他挽起她的手,領着卓娅沿林xx道走去。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他真誠地說,暗暗聞着她身上的香味。

    香味好聞,親切,這他馬上就明白了。

     “我也是。

    ”卓娅小聲回答,“說說你自己吧,生活怎麼樣,幹什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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