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
就是說,除了警衛、瓦西裡、外國醫生和護士娜佳之外,這幢樓裡面還另有其人。
歸根到底,讓他好奇的是,在牆壁隔開的另半邊樓裡住着什麼人?為什麼牆是密閉的?那邊藏着什麼人?
不過他決定不分散精力,不去想那些與他的主要目标沒有直接關系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從這裡逃出去。
隻能想着這一件事,因為沒有也不可能有比自己的生命更要緊的事情。
這幾天來,米隆覺得每一分鐘都漫長難挨。
他盡力而為,讓瓦西裡産生必須把娜塔莎-捷列辛娜的病曆卡搞到手的念頭。
如果娜塔莎沒有弄錯,如果她住的病房真的有一名護士被殺害了,那麼一定有民警守候在那裡,需要逐個詢問,尋找各種線索。
瓦西裡怎麼弄到娜塔莎的卡片?要麼買,要麼偷。
那麼,派去弄卡片的人下手的時候碰上民警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用意就在這裡,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頭了。
越是遲遲不見送來病曆卡,越有成功的希望。
派去的人一定是被抓住了,受到審問,迫使他供出全部真相,救援的人随時都會趕到。
開着汽車來,坐直升機來,或者是派特種部隊徒步翻山越嶺悄悄躲進山洞,出其不意地抓捕那夥人,都有可能。
米隆發現自已經常撇下手頭上的事情,聆聽有沒有汽車聲響,有沒有直升機轟鳴,或者特種部隊踩斷樹枝的聲音。
但是周圍杳無聲息,既沒有馬達轟響,也沒有樹枝斷裂。
一片幽靜中隻有樹葉沙沙低語。
希望正在與日俱增的時候,他看見了瓦西裡的手上拿着的病曆卡,頓感絕望懊喪,差一點号啕大哭起來。
“快來看哪,搞來了,”瓦西裡愉快地歡叫道,“你可以轉告姑娘,我們搞到了她的病曆卡,上面真的寫有能服哪些藥,禁忌哪些藥,這樣一來她就不必擔心了。
再不會給她任何對身體有危險的藥了。
”
“要沉住氣,”米隆心想,“且慢驚慌,也許,到醫院去拿病曆卡的人被發現了,人家讓他徑直進了病曆室。
當然,他一無所知,還自以為得計。
故意放他離開,好跟蹤查明他把病曆卡帶往何處。
現在還有片刻甯靜,他們要商量計劃。
倉促行事什麼也辦不成。
忍耐再忍耐,忍耐加克制,才會有好結果。
”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失去希望。
看見瓦西裡手上拿着病曆卡時一度湧上心頭的絕望很快就過去了,米隆又開始琢磨另一條路。
仔細一想,他明白自己的錯誤出在什麼地方了。
失算就失在把希望寄托在民警與偷病曆卡的人同時出現在同一地點。
當然,他們錯開了。
不排除民警至今還不知道病曆卡失竊。
哪能不動腦子,這樣簡單行事?應當提前通知民警分局有這麼個人去偷取病曆卡,那樣才能奏效。
他又想出了一個計劃。
需要較長的時間,也更加複雜,但是米隆覺得更加穩妥,隻要事情不在他實施自己的計劃之前結束就成。
今天走進娜塔莎的房間,他又想在微機上做一些完全不需要,但是卻十分體面的作業。
你是從哪裡得到戈爾德曼的書的?它是很早以前出版的,現在就是白天打着燈籠也找不到。
一位女民警送給我的。
當時她正在我們科調查護士遇害的案件。
這位女民警記得你嗎?
我不知道。
你的家人的生日都是什麼時候?
伊拉是9月,奧莉娅5月,巴甫利克1月,媽媽11月。
你從來不混淆他們的生日也沒有忘記祝賀嗎?
沒有!沒有!
這個重複了兩遍的“沒有”很動感情,以至米隆不由自主地笑了。
如果你不及時祝賀他們,他們會感到很奇怪嗎?
對!對!對!
你明白該怎麼做了嗎?
明白。
你學過什麼外語?
法語和英語。
别忘了黃金人的故事。
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大約過了半小時,他大聲說,語氣中帶着懊惱和氣憤。
“今天你是怎麼了,娜達莉娅?簡直不像是你自己,連簡單的作業都完成不好。
你的病曆卡拿來了,你完全沒什麼可擔心的了,這幾道題你應當不費吹灰之力。
如果你什麼地方不舒服,那就叫娜佳。
”
“我的心疼,”姑娘發愁地回答,“馬上就到巴甫利克的生日了,可是我卻不能祝賀他。
”
“蠢話,”米隆斷然說,“太孩子氣了。
你就這一次不能祝賀,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的巴甫利克照樣過。
”
“不,他會過不好的,”她的聲音幾乎帶着哭腔,“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大概沒有小弟弟,所以你不理解。
我和奧列奇卡好歹總算在家裡過過一段時間的正常生活,可是巴甫利克進醫院的時候隻有半歲,除了醫院的病房,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正常的家庭生活。
他有什麼樂趣可言?伊爾卡一星期來探視兩次,帶點好吃的,這就是全部樂趣。
而他一年過一次生日。
一年隻有一次,這你能理解嗎?因此我們總是盡力給他意外的欣喜,伊爾卡把剛掙到的錢全掏出來給他買禮物,給全病房的小朋友買食品,我寫滑稽詩,奧列奇卡朗誦我寫的詩,給他畫漂亮的明信片。
我們集合在一起向他贈送禮物,奧列奇卡讀詩。
而且他們整個病房都跟他一道興高采烈共同慶賀。
怎麼可以剝奪小孩子的這個節日呢?”
“你沖着我大叫大嚷幹什麼?”米隆突然粗暴地打斷她說,“是我剝奪了他的這點樂趣嗎?依我說,你要是覺得非祝賀不可,你就祝賀好了,隻是這裡不是我說了算,這你自己知道。
”
“我知道,”她稍稍小聲說,“請你原諒我的失态。
的确不是你的錯。
隻是我的情緒太壞了,我一想到巴甫申卡過生日的時候得不到我的任何東西,心都要碎了。
要知道沒法跟他解釋,他還太小,才隻有6歲。
他肯定在等着我的祝福,一旦等不到,一定會嚎啕大哭,我一直都在想着這件事情。
”
“好吧,”米隆突然溫和地說,“我去對瓦西裡-伊格納季耶維奇說說看。
也許,他會允許你給弟弟發電報。
你先編好詩句,以備萬一。
”
“謝謝你。
”娜塔莎欣喜地回答。
“别謝得太早。
暫時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