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博士,我們好像都忘記了自己的疑問。
要知道我們中間當時出現過一種說法,這個傳奇般的尼古拉耶夫是娜塔莎的,也許還加上兩個小孩子的父親。
因此,科斯佳-奧裡山斯基才敢對沃洛霍夫攤牌,告知他的女兒娜塔莎被綁架的消息。
不料打了個正着。
現在你看會有什麼好戲。
沃洛霍夫對自己的情人斯米爾尼亞金娜玩花招,把她帶進自己的家裡,同時卻讓她相信,這是他的一個在國外出公差的朋友的房子。
我們先撇開他為什麼這麼說的問題不談。
可以理解,既然他不想同任何人結婚,并且為此編造出了一個得了不治之症的妻子,那麼關于住宅他隻好撒謊。
但是我們的朋友塔什科夫斷言,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絕對不是傻瓜。
她沉默寡言,溫順随和,曆盡坎坷,但是并不愚蠢。
聽明白了嗎?”
“還沒有,你把她說得太精明了。
要我明白什麼?”
“是房子。
經常住人的房子和偶爾去住的房子是不一樣的。
它們有區别,明白嗎?氣味、地闆和家具上的灰塵、廚房的食品,還有好多特征,都能辨别出房子的不同用處。
尤裡克,相信我的話,覺察不出這種差别的女人還沒有出世。
這些正是女人的生活路線,料理家務、收拾房間的路線。
男人們在二百次中隻有一次會發覺這些瑣事,而娘兒們卻會時時刻刻發覺。
現在你回答我,斯米爾尼亞金娜能不發覺這種差别嗎?”
“看來,她沒有發覺。
”
“那她為什麼沒有發覺呢?”
“瞧你,阿西卡!”科羅特科夫生氣了,“你幹嘛緊追着我提問題啊?你自己問自己答好了。
我是你做實驗的小兔子嗎?”
“嗬,發火了,”娜斯佳笑了起來,“冷靜點,聽我解釋。
她沒有發覺差别,是因為沒有差别。
”
“怎麼會沒有呢?你自己剛才說的,沃洛霍夫把她帶回到自己的家裡。
塔什科夫對此不完全知情。
或者你在懷疑?”
“不,尤裡克,我沒有懷疑。
沃洛霍夫在小謝苗諾夫斯卡亞街注冊的房子同他的外交官朋友的房子,是同一套房子。
隻不過沃洛霍夫不住在那裡。
”
“一部精彩的電影。
據你看,他到底住在哪裡呢?”
“在伊拉-捷列辛娜的家裡。
”
時間将近晚上9點,伊拉還在家裡,她16點鐘之前要到“格洛利亞”去上班。
“哦,”看見娜斯佳和科羅特科夫,她驚懼地說,“你們找我嗎?”
“不完全是。
你的房客在家嗎?”
“是哪一個?伊裡亞斯?他不在,他回來得晚。
”
“那另一個呢?他好像叫格奧爾基-謝爾蓋耶維奇。
”
“他在家,叫他嗎?”
“不用。
我們到他的屋裡看看。
他住在哪個房間?”
“就是那一間,”伊拉指了指,“你們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你記得我們同你談過奧列格嗎?”科羅特科夫插進來說,“當時你對我們說,有一次他到你這裡來的時候,你還沒有下班,他同你的房客談過話?”
“記得。
不過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
“所以我們想問問格奧爾基-謝爾蓋耶維奇這件事。
”
他們敲敲伊拉指的那個房間的門。
“請進。
”屋裡有人說。
娜斯佳瞥了一眼科羅特科夫,看見他的嘴唇抿成了細細的一條縫。
他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
看見科羅特科夫,沃洛霍夫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他手捧着一本書坐在沙發裡,似乎長在了上面。
尤拉第一個進去,娜斯佳跟着進去後,小心地掩上了門。
“晚上好,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她聲音不大,以免讓伊拉聽見,“您還在不厭其煩地蒙騙周圍的人嗎?也許,我們終于該正式談一談了。
”
“你們想讓我說什麼?我已經全都對檢查機關的偵查員說了。
不錯,伊拉也是我的女兒,我想離她近一點。
這有什麼可指責的?你們認為我應該告訴她,她的母親生的都不是丈夫的孩子,她真正的父親是我嗎?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讓我不得安甯。
”
“先停一停,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
請您讓我們坐下來,表示一點你不知為什麼沒能讓自己的女兒養成的禮貌。
何況,不應該歸咎于她,她過的這種生活使得她顧不上溫文爾雅。
不過您的生活相當圓滿,所以您完全有能力講究紳士風度。
”
沃洛霍夫站起身,表示抗議地把書放到書架上。
“請坐,”他冷冰冰地說,“不過,在我們開始談話之前,你們應當向我保證……”
“您是向我們提條件嗎?”科羅特科夫打斷他,微笑着露出懷疑的神色,“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您大概有點不大明白。
”
“我堅持不讓伊拉知道這件事情,”沃洛霍夫固執地說完,“否則,我将不同你們談話。
”
“太苛刻了,”娜斯佳笑着說,“您不正确地估計了形勢,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
您可以長時間固執地同我們讨價還價,因為我們不是訴訟人,如果您理解這是什麼意思的話。
我們來找您談談,您卻拒人于千裡之外,把您的條件強加給我們,我們又不同意這些條件,隻好和平地退出您的房間。
您知道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嗎?我們去找您的長女伊拉,告訴她您不通情理地堅持瞞着她。
而明天,您會接到偵查員的傳票,他與我和尤拉-維克多羅維奇不同,正好是訴訟人,他有權力要求您做證,而不問您的意願,更不理會您因為難堪想給他提什麼可笑的條件。
如果事情這樣發展使您覺得合适,我們就不再占用您的時間,也不必浪費自己的時間了。
現在由您決定。
”
“勞駕,我求你們了,不要對伊拉說。
”
“當然,”娜斯佳痛快地同意了,“如果這樣做對破案無害,我們什麼也不會對她說。
那麼,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我對您描述一下總的情況,好讓您大體上有所了解。
許多年以前,您的女病人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介紹您認識了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阿尼斯科維茨。
有很長很長一段時期,您都同加利娜-捷列辛娜在阿尼斯科維茨的家裡約會,捷列辛娜的四個孩子中至少有兩個是您的。
後來,捷列辛娜發生了什麼事,導緻她铤而走險做出驚人駭世之舉,想把四個孩子和自己都置于死地。
不幸中之萬幸,所有的人都活下來了,在接下來的六年中,您定期,雖然不很經常,到醫院探視孩子們——娜塔莎、奧莉娅和巴甫利克。
您去的時候,自稱是這個家庭的朋友薩沙-尼古拉耶夫叔叔,而且您隻固定在護士阿列夫金娜-梅利科娃的值班時間到兒科病房去。
此外,您還定期到加利娜-捷列辛娜住院的殘疾人療養院去,但是隻同修女馬爾法小姐交談,她負責照料加利娜,可以詳細地向您提供她的身體情況。
近些年來,您使用化名在自己的女兒伊利娜的家裡租用一個房間。
上述這些情況屬實嗎?”
沃洛霍夫默默地點點頭。
“還有,今年5月,您在長時間中斷來往之後,又同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阿尼斯科維茨見了一次面。
此後,發生了一連串奇怪的死人事件。
先是阿尼斯科維茨死去,接着是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然後是馬爾法小姐和護士梅利科娃。
死的都是認識您并且知道您同捷列辛一家的關系的人。
除了死去的這些人,隻有一個娜塔莎能夠确切地指出,說您就是到醫院來看她的家庭的朋友薩沙叔叔。
娜塔莎被綁架了。
我希望她還活着。
您的眼神吃驚了,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您想說,您是第一次聽說這幾起死人事件嗎?”
“天哪,當然……我從哪裡知道?關于阿尼斯科維茨我聽說過了,而其餘的幾起我不知道。
是誰殺了她們?”
“有趣的問題,”科羅特科夫哼了一聲,“要是從您這裡聽到答案就好了。
”他當場把話挑明。
“從我這裡?為什麼是從我這裡?怎麼,你們以為是……”
“正是,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
恰恰是您隐瞞自己的名字和住址的病态嗜好,您長期以來關于生病的妻子和小孩子的謊話,您關于外交官朋友的住宅的詭計,迫使我們認為,您并非一切都合乎常規。
為了讓我們把您當成一個正派人,您的周圍有太多的騙局。
”
“但是我跟這些謀殺沒有任何關系呀。
你們憑什麼這麼看?多麼愚蠢!”
“不要急于評價,”娜斯佳平靜地說,“我還沒有跟您說完。
前不久,您的病人薇拉-尼古拉耶芙娜-熱斯傑羅娃曾經向您轉達了她的丈夫為他認識的一位姑娘咨詢的請求。
您同意了,約定了門診時間,後來又取消門診并約定了另一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