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辦法,既然民警分局窮追不舍,隻好同贖買沃洛霍夫方法的主意拜拜了。
瓦西裡每天都打電話,但是很少有令人寬慰的消息。
這個伊朗醫生什麼都查不清楚,隻摸到了一鱗半爪,還沒有搞清全貌。
他說隻檢查一個人還不夠,至少還需要一個樣品,最好是兩三個。
哼,說什麼兩三個,這是他打岔,一個就夠費勁的了。
最好是最大的姑娘伊拉。
有兩個在醫院裡,但自從偷走娜塔莎的病曆卡以後,那裡一定布滿了民警,根本鑽不進去。
其餘的都還是小不點兒,他們被媽媽們刻不離身地守着,如果綁架了他們,媽媽們馬上就會報警。
伊拉已經年屆二十,她完全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不必向任何人報告,而且也沒有什麼人可報告。
必須想辦法把她騙走。
對,即使伊朗醫生不需要伊拉,看來也必須把她弄到手。
鑒定專家過十天就到,如果隻給他們看一個娜塔莎,可能不會給他們特别深的印象。
請娜塔莎來證實,她的特殊才能不是天賦,而是特定影響的結果;若是同完全是另一個類型的伊拉一道,要更加有效得多。
請看,同父同母的一對親姐妹,但是所受的影響不同。
這是第一批樣品,培養她們時,還沒有人用過這種方法。
而現在可以培養出一身兼有兩姐妹素質的人來。
不過,根據用戶的願望,也可以不兼容多種素質,單獨側重智力或者體力,可以選擇。
正好病曆卡也很有用處,它無可争辯地證明,娜塔莎有六年沒有出過醫院,沒有上過學校,她的所知所能,完全靠自己領悟,靠自己的智慧,沒有老師的幫助。
甚至連經常的疼痛和不斷加重的心髒病也沒有使她卓越的智力衰減。
要是她的身體健康,有健全的家庭生活,得到名師指點,能進條件優越的圖書館,她該會有多大的出息啊!這邊跟她在一起的是伊拉,小巧瘦弱,蒼白病态,卻承受着沉重的體力負荷。
在喀爾巴阡森林中的一幢樓房裡有漂亮的訓練大廳,在大廳裡可以好好地展示這個姑娘。
要是她更加健康,正常進餐,您想想,又當如何?
對,把伊拉和妹妹一道展示,這個主意非常有誘惑力。
不過……不,最終還是得放棄這個主意。
不能動她。
她曾經與被害的那個小夥子奧列格相識,她的妹妹又遭到綁架。
就是說她同時有兩個案子在民警分局挂着号。
所以,她的出走,即便是自願出走,也會引起懷疑。
隻好用一個樣品去應付了。
就讓這個伊朗醫生圍着娜塔莎該怎麼轉就怎麼轉去吧,讓他從她的身上能榨什麼就榨什麼去吧。
全部希望都在這上頭了。
唉,阿尼斯科維茨這老太婆橫插到他們的路上真不是時候!如果不是她,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坐等沃洛霍夫最新、最完美、最成功的作品,然後從容不迫地制定實施計謀,那位執拗的父親自會把方法交出來,價錢也不會太貴。
阿亞克斯心裡已經把這個計謀差不多設計好了。
已經連續兩天了,米隆一個勁地對娜塔莎表示不滿。
原來,他是嫌她沒有學懂整個數學分析這一篇。
“不學好這一篇我們沒有辦法往下學,”他生氣地說,“這是初步知識,是基礎,你不學懂這些知識,下面肯定學不好。
”
“但是,習題我都做了,而且也做對了,”娜塔莎據理相争,“還有什麼讓你不滿意?”
“你隻是鹦鹉學舌似的死記硬背,而我要你理解。
”
娜塔莎不時因為喪氣絕望哭上一陣,米隆用“手談”向她講解她掌握不好的篇章,但嘗試沒有奏效。
第二天下課時,米隆請警衛找來了瓦西裡。
“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我們的課程停滞不前了,”他垂頭喪氣地說,“距您的專家到來,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大約十來天吧,怎麼了?”
“如果我理解得正确,我們應該向他們充分展現娜塔莎的數學奇才。
我擔心我們不能如願。
”
“這又是為什麼?”瓦西裡焦急不安地問,“第一天你就親口對我說過,這個姑娘才華卓絕。
你說沒說過這句話?”
“我說過,”米隆點頭說,“但是我還告訴過您,如果您沒有忘記的話,她的資質非常驚人,不過這一切都需要精心雕琢。
我一直都在進行這種雕琢。
然而現在看來,她在基本知識方面存在很大一塊空白。
所有的定理她背倒是背下來了,但是她的理解力明顯不夠,而這可能使我們前功盡棄。
”
“那怎麼辦?你有什麼主意?”
“有。
不過……連我也不知道。
”
“你說,你說,”瓦西裡鼓勵地說,“如果還有辦法補救,我們一定要盡力而為。
決不能讓我們的心血化為泡影。
也許,需要給你增加點時間為她補課?我可以跟他們商量讓鑒定專家晚幾天再來,不是過十天,啊,我們就說再過三個星期。
你覺得時間夠不夠?”
“問題不在于時間,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而在于我的能力不強,沒有辦法給娜塔莎把這一篇講解清楚。
我隻是個普通大學生,雖然小有才氣,但不是數學天才。
對一個小孩子,而且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孩子,要在幾天之内講清楚這麼深奧的學問,除非是天才,他善于找到非傳統的捷徑、非傳統的解題角度,找到另一種通俗易懂的邏輯。
”
“你是說需要找到一位這樣的天才并且把他帶到這個地方來?你說的太邪乎了。
這不可能。
還是另想辦法吧。
”
“有一個簡單得多的辦法。
需要找到一本書,正好是這樣一位天才寫的書。
”
“這不成問題,”瓦西裡當下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你開出書名來,我們想辦法搞到這本見鬼的書,既然沒有它無論如何不行。
”
“沒有書無論如何不行,您可以相信我,”米隆興奮地應道,“如果您的鑒定專家要檢驗她高等數學方面的才能,她在這一篇上要出岔子。
她的物理學和化學全都正常。
就是這一篇……”
他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還誇張地聳了聳肩膀。
娜塔莎-捷列辛娜為她的小弟弟過生日寫的詩,被打印成好幾份,分發到戈爾傑耶夫上校、偵查員奧裡山斯基、娜斯佳和尤拉-科羅特科夫的桌子上。
他們時而聚集在一起,時而返回各自的辦公室或家中,翻來覆去,逐字逐句逐行地細細品味,絞盡腦汁,試圖猜出被綁架的姑娘想向他們傳達的信息。
他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黃金人”幾個字吸引住了,因為這幾個字在詩中出現了三次,但是,無論小巴甫利克,還是奧利娅和伊莉娜,都不明其意。
他們想不起來,娜塔莎對他們講過或者提到過“黃金人”的故事。
那麼,這幾個字是寫給他們民警分局的工作人員看的。
但是,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也許,是一尊青銅雕像?”戈爾傑耶夫提出了一種看法,“她被囚禁在一幢樓房裡,樓房旁邊立着一座青銅雕像?”
“哎,會不會是某位英雄家鄉的一座青銅半身雕像?”科羅特科夫接着說,“這件事情不難,可以找到立有這種半身雕塑的城市清單。
”
“就由你去找吧,”戈爾傑耶夫吩咐道,“我們先接着往下想,還有什麼?”
“還有一本小說叫《黃金人》,”娜斯佳想起來了,“作者是摩爾-約翰。
”
“寫的什麼?”
“匈牙利,19世紀。
”
“未必如此,不過需要找到這本小說并且趕快浏覽一遍,也許,文中會有啟示。
還有嗎?”
“一個城市,它的市徽上塑着一個人……”
“一座金礦……淘金人……”
“一個童話的主人公……”
看法很多,但是沒有一個看來是最可能的。
所有的看法都是一樣地複雜也一樣地可疑。
要逐一驗證很費時間。
但是,戈爾傑耶夫和他的部屬對他們是否有足夠的時間沒有把握。
科羅特科夫搞到了出過蘇聯英雄、立有青銅雕像的城市清單,随即向這些城市發去了專門通知,說需要搜集位于指出的雕像附近的建築物的情況。
娜斯佳用一個通宵讀完了約翰的小說《黃金人》。
米沙-多岑科翻閱了徽章學,研究了俄羅斯和獨聯體國家各個城市的市徽。
偵查員一次也沒有産生“就是它!”那種熟悉的、讓他們一刹那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娜斯佳很晚才回到家。
走出電梯,她聞到了令人陶醉的煎肉香味。
毫無疑問,這香味是從她的家裡飄出來的,分明是阿列克賽從朱可夫斯基回到莫斯科了。
她驚喜地闖進門,吊到了丈夫的脖子上。
“廖什卡,親愛的,我真高興!”
“有什麼好高興的?”阿列克賽驚奇的是,他很少看見自己的夫人這樣表露感情。
“我想你了。
”
“别騙我。
你鬧了惡作劇,現在來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