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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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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什科夫在裡沃大的同行們工作極為認真,不過他們所能查到的情況,有點讓人掃興。

    他們跟上了從莫斯科飛到裡沃夫的那位乘客,跟蹤他到了目的地。

    但是這個目的地是位于喀爾巴阡山中的一所保育院的校舍。

    該保育院由于資金不足,長時間走下坡路,終于在去年幹脆關閉,把剩下的孩子都分散到其他的保育院去了。

    随後有人租用了校舍。

    裡面現在在幹什麼,沒有人知道,确切地講,肯定有人知道,但是不說。

     烏克蘭偵查員對校舍進行了監視,發現戒備森嚴,得出結論認為走和平之路根本不可能進入大門。

    他們将上述情況通知了亞曆山大-塔什科夫。

     “薩什科,現在必須在國家一級想辦法,”他們說,“光靠我們什麼也幹不了。

    租用校舍的人一定是花了重金行賄,而收受這些賄賂的官員們,什麼也不對我們說。

    即使說,第一,他們會編造謊言;第二,消息馬上會走漏給租房人。

    你願意這樣嗎?” 塔什科夫當然不願意“這樣”。

    于是他決定飛往裡沃夫,到現場看一看能夠怎麼辦。

    但是,出發前,他碰到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就把沃洛霍夫的情況告訴了她。

    他每說一個字,都使她感到剜心之痛。

    但是他認為自己無權向她隐瞞真相。

     “怎麼,我要生下來的孩子将不是人?”塔什科夫說完之後,卓娅小聲地問。

     “不,卓尼卡,他是人,不過……大概,不完全是尋常的人。

    ” “我不要,”她搖搖頭,“我不要生下他。

    ” “别說蠢話,你想流産已經太晚了,任何一個醫生都不會接診。

    ” “可以做人工引産。

    我能想出辦法,同醫生談談。

    我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上帝,這種事情為什麼偏偏要發生在我的身上!我的父母是那樣高興,他們到了晚年終于可以得到一個孫子了。

    現在我怎麼對他們說?說他們空歡喜了一場?說他們的女兒不識好歹同一個惡棍、騙子鬼混?這對他們是多大的打擊啊。

    我真傻,薩沙,我真傻,竟然相信了他。

    原來,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壓根就沒有愛過我,是嗎?” “等一等,卓娅,别說得這麼尖銳,”塔什科夫委婉地說,“沃洛霍夫博士是一回事,而你的孩子完全是另一碼事,不要混為一談。

    不錯,沃洛霍夫是個無賴,但是孩子有什麼錯?你應該生下孩子,把他養大成人,兩者之間沒有關連。

    ” “我不能。

    薩沙,我一輩子都會認為他不是個名副其實的人,他是人工培育的,這是罪過,人為地制造人是彌天大罪。

    ” “看你盡想些什麼,這根本不是什麼罪過。

    這完全是一種錯覺。

    卓娅,你想一想曾經陷入這種錯覺的那位婦女,她在犯罪錯覺的支配下,把自己的幾個孩子和自己都變成了殘疾人,而且簡直是促成了丈夫死亡,這才真正是罪過。

    不要重犯她的錯誤。

    懇求你,千萬别做傻事,讓一切順其自然。

    ” “他欺騙了我,”卓娅眼睛望着别的地方,低沉地說,“但是我不能因此而怪罪他。

    我自己錯就錯在竟然自己欺騙自己。

    我本該明白,像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這樣的人不可能對我感興趣。

    我是什麼人?他又是什麼人?我配不上他。

    但是我權當看不見,還覺得幸福,指望他……” “住嘴!”塔什科夫提高嗓門,猛地從桌子邊站起身來。

     他們坐在莫斯科郊區一個地鐵站附近的路邊咖啡館裡。

    這裡清靜,人少,咖啡館裡惟一的顧客就是他們倆,因此談話時可以不必顧忌旁人聽到。

     “是誰向你的頭腦裡灌輸了這一堆胡言亂語?你憑什麼斷定沃洛霍夫這樣的人不可能鐘情于你?不錯,沃洛霍夫不愛你,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但這不是因為你配不上他的愛,而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任何人,他就是這麼個人,明白嗎?他的身上就沒有‘愛’這根弦。

    你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可是你與世隔絕。

    這怎麼行?你應該走出去,挺胸昂頭,穿短裙子,讓大家都看看你修長的腿;你應該笑,讓大家都看看你好看的牙齒。

    然而你是怎麼對待自己的?愁眉苦臉,縮手縮腳,連話都害怕多說一句。

    要是按照我的意思……” 塔什科夫一時想不出合适的詞來,打住了話頭。

    照他的意思,他要給卓娅穿上最漂亮的連衣裙和裘皮大衣,他要想盡一切辦法讓她變得開心快活,笑口常開。

    他會對她及她的孩子寵愛有加,精心保養,呵護備至。

    但是,難道他此時此刻能對她說這些嗎? “卓尼卡,今天晚上我要去出差,我希望不會太久。

    你能答應我在我不在的時候不做蠢事嗎?當然,我不能影響你要做的決定,你是個成年人,完全自主,你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隻請求你一點:不管你如何決定,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不要付諸行動。

    你答應嗎?” “好的,薩沙。

    我等着你回來。

    雖然,天曉得,我不明白在這段時間内能有什麼變化。

    你對我說的事,再過一個星期,再過一個月都是一樣。

    這已經無可挽回了。

    ” “你說得對,事實就是這樣,但是你對待它的态度可以改變。

    我想讓你做一件事情。

    這是地址,”他遞給卓娅一張小紙片,“在這個地址住着沃洛霍夫的大女兒伊拉-捷列辛娜。

    你去看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去看看她有多麼艱難,去看看她是多麼勇敢地在拼搏着。

    如果按照你的缺損邏輯,她也是一個無權生存的人造人。

    你好好地看看她,卓尼卡,如果你不對她生出憐憫和同情之心,就算我徹頭徹尾地錯了。

    如果看着她,你不覺得她是一個和你、和我、和我們大家都一樣的人,就算你真的不需要生下這個孩子,我也決不會再勸說你并堅持要你保全他的性命。

    你會照我的請求去做嗎?” “好的,薩沙,”她順從地說,“如果你希望這樣,我就去同她認識。

    請你别生我的氣,我有這麼強烈的負罪感。

    ” 塔什科夫走近去擁抱着她,嘴唇小心地觸及她的散發着洗發香波香味的頭發。

     “瞧你怎麼了,卓娅,為什麼這麼說,就是出了這種事情,你也沒有做錯什麼。

    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随時都可以來找我,時時刻刻,方方面面。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謝,薩沙。

    ”她咽下眼淚回答。

     塔什科夫飛到裡沃夫時不是一個人。

    由于涉及的團夥肯定同神秘的阿亞克斯有關,還派了兩個人同薩沙一道去烏克蘭。

    裡沃夫的偵查員給他們看了前保育院所在地的平面圖。

     “或者是通過官方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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