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的腦子裡掠過死的念頭。
從前,他多次繞過暗礁。
從危險中擺脫出來,但那隻是幸運,總算經受了鍛煉。
可是在惡運面前,這種鍛煉毫無作用,而且以往的幸運或許這次不存在了。
他的腦子裡忽然又閃現出滿身彈孔的屍體。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停止這次行動!他抱住電線幹的手僵硬了,然而他仍舊沒有松手。
淺脅想,自從十一年前在玻利維亞的農場見到三郎四郎兄弟倆,他們之間就似乎結下了不解之緣。
五年前自己被兄弟倆救出,現在他倆命在旦夕,隻要自己還活着,就不能見死不救啊!
淺脅感到背後一股寒氣,象一把冰涼的鋼刀橫在背上。
他意識到,過去上帝賜予的幸運不會再出現了。
他慢慢往上爬,電線在倉庫上空通過,他戴上手套,握住電線,雖不是裸線,可他還是擔心觸電。
四周一片黑暗,聽不見一點聲音。
倉庫裡,哥因布拉一夥屏息以待。
倉庫周圍是政治社會警察,他們逃不了啦!淺脅想到這裡,好象增加了力氣。
淺脅慢慢移向電線,他的身子很重,顯得異常笨拙,象一頭又老又笨的狗熊沿着電線爬過去。
他穩穩當當地落到倉庫頂的邊緣,小心翼翼地走到屋頂中央,那兒有一個玻璃天窗,天窗的玻璃破了一半。
淺脅的手抓住窗框。
他取出手電筒,把它綁在機槍上,調整了一下呼吸,舉起綁着手電筒的機槍,打開手電筒的開關。
過了一兩秒鐘光景,強烈的光芒從南側的玻璃窗射進倉庫,淺脅看見全身赤裸的兩兄弟被吊在粱上,旁邊站着四個人,每人都端着一挺機槍,霎時,兩人跑向大門,兩人奔向窗戶,四挺機槍都指向射入手電光的窗戶。
掃射從倉庫内和屋頂上同時響起。
刹那間,淺脅射完了四十發子彈。
窗戶上的光亮消失了,隻有淺脅的機槍上綁着的手電筒照着倉庫内,他看見四具屍體倒在地上。
“三郎,四郎,我是淺脅!你們還活着嗎?”
沒有回答。
亮光中身體在輕輕搖動,嘴上貼着橡皮膏。
淺脅出現在屋頂的一端。
“羅波斯,結束了!”
淺脅的聲音略帶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