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裡成了戰場。
掉頭便跑的卡車頃刻起火,火焰包圍了卡車。
卡車依舊在跑。
駕駛員似乎被打死了,拖着火焰和濃煙的卡車向着自己的陣地沖去,撞在别的車上,火焰飛騰。
警察署内一片歡呼,但很快就寂靜下來。
這時,數百發子彈一齊向磚瓦結構的警察署射來。
擋闆被子彈射穿,碎玻璃四處飛濺。
“大家聽着。
”弗蘭傑裡對着話筒喊道,“敵人要投手榴彈的,不能讓他們逼近到五十米以内。
還有,不許浪費子彈!”
幾輛卡車又開動了,它們的後面是無數的敵人。
卡車在慢慢接近。
“聽我的命令,射擊駕駛員,打汽油箱……”
弗蘭傑裡尚未下完命令,警察的子彈便已開始射擊了。
隻見汽車的擋風玻璃被打碎,車身布稍彈孔。
但卡車沒有停止前進,駕駛員大概在橫躺着開車。
這時候,敵人集中火力攻擊建築物。
卡車逼近到三十米左右處才停下來。
弗蘭傑裡的狙擊沒有什麼威力。
卡車背後前匪徒投來一排手榴彈,七八枚在署門前爆炸,有幾枚直接擊中建築物。
房屋在搖晃,署内落了一地的磚頭瓦片。
敵人不斷地射擊,子彈呼嘯而來,爆炸聲震耳欲聾。
署内連說話的聲音也聽不見。
“射擊!射擊!”弗蘭傑裡發瘋般吼叫着。
又投來二十多枚手榴彈,房屋晃動,有好幾處的牆壁被炸穿、倒塌,塵土飛揚。
開戰還不到十分鐘,警察署已經搖搖欲墜。
電話線被炸斷,失去了同外界的聯系。
四郎的雙腿直打顫,并漸漸傳遍全身。
他心想,最後時刻就要到來了。
加林泊羅有好幾百人,武器是機槍和手榴彈,而警察隻有來福槍和手槍,人數也少,自然不是匪徒的對手。
警察署眼看就要崩塌,敵人馬上就會殺進來——自己必死無疑,因為敵人是決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不怕死,或者說想死。
姐姐死了,哥哥被殺,頭顱還挂在自己心愛的汽車上,現在車就停在警察署的院子裡。
姐姐的屍體也在汽車上。
他願意和自己的親骨肉死在一起。
四郎在顫抖,然而并非是由于恐懼,而是這野蠻社會使四郎憤怒至極。
——我要同敵人拼!
四郎在心裡發出這樣的怒吼。
但不能白死。
在房屋倒塌以前,要把巨型卡車開出去,沖入敵人的陣地,碾死他們!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用載着姐姐和哥哥的屍體的大型卡車去同敵人拼命,死在戰場上才值得。
“阿哥!直子姐姐!”
四郎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