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黑塞一生熱愛東方文化,尤其偏愛中國古代思想,從一九一一年開始直至逝世,五十多年未曾中斷對中國的論述工作,正如他在一封緻讀者公開信中所含:“我努力探索一切信仰和一切人類虔誠善行的共同之處。
究竟有什麼東西是超越一切民族差别之上,有什麼東西可以為所有種族和每一個個人所信仰和尊敬。
”《玻璃球遊戲》便是這一種探索的最重要著作,作家努力熔鑄世界文化于一爐,以尋求不同文化融和途徑,其中尤以涉及中同的内容為最多,全書從頭至尾不斷寫到中國,引言裡有“中國語言”、“中國古代聖賢”、《呂氏老秋》和中國古代音樂等,正文裡則更進一步,竟然計自己化身為“中國長老”,向主人公傳授中文、中國書法和《易經》等,最後,甚至把玻璃球遊戲的高峰定位于“中國屋落成慶典”。
然而,托馬斯·曼卻提問道:“難道還會看不見他的出版人和編輯者工作中所表現的世界博愛精神多少帶着特殊的德國味道麼?”另一個德國學者基爾希霍夫則幹脆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中國人,卻沒有中止成為西方人,嗯,甚至是一個許瓦本人。
”
是的,僅僅統計和羅列書中比較明顯的中國事物,也許還不算太難,譯者也曾就此寫過若幹文章,但是要想完整概括作者融會貫通不同文化後的再創造,卻是難而又難的,即使隻是剖析其中涉及中國的内容。
本書譯者局限于知識和能力,雖多次努力嘗試,迄未成功,因而這裡僅能就個人認識略談一二。
一是書的開頭(書名、獻詞、格言)和全書結尾(克乃西特之死)所呈現的宗教性熱烈精神追求;二是黑塞用自己獨創的“雙極性”視角描述主人公一生曆程所展示的“會通和合”觀點。
書前獻詞、格言與書尾死亡圖景密切呼應,“死亡”是獻詞精神的實踐:“他必興旺,我必衰頹”。
主人公最終抵達歸宿:“靈魂的故鄉和青春”,如格言中所述“向着存在和新生的可能性走近一步”。
黑塞用“死亡”表達的宗教性精神追求,引起過無數誤解,作者曾為此向一位朋友作過專門答複:“一個柏拉圖式的夢,它不是一種永恒有效的理想目标,而隻是一種使自己和已知世界相對的可能性。
”
(見《緻羅勃特·法西信》)這段話立即讓我聯想起另一段類似的話,那是馬丁·布伯爾在《論道家學說》裡的論點:“這種永恒的道是對一切表象存在的否定,它也被稱作為無。
生非始,死非終,時空中的此在無限無終。
生與死不過是‘無見其形是謂天門’的出入口,‘無門者,無有也,聖人藏乎是’。
”原來,外國古人柏拉圖和中國古人莊子早在幾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