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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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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會,當到處是夏天的時候,這樣是不夠的。

     它們在大頭針上撲扇翅膀,直到變成屍體。

     施瓦本方言裡,動物屍體也叫做魯德爾。

    蝴蝶做不了魯德爾。

    它破碎,卻不腐爛。

     臉盆裡的蒼蠅,酸奶桶裡溺死前瘋狂的電扇般的嗡鳴。

    臉盆裡灰色肥皂水表面的蒼蠅。

    鼓脹的眼睛,伸長的嘴紮進水裡,脆弱細小的腿狂怒地掙紮。

     很快它抽搐了最後一下,浮在水面上,在徹底的死亡面前越來越輕。

     每隻蝴蝶都在我的手指甲裡留下兩滴血。

    撕開的蒼蠅頭像雜草種子一樣從我手中掉到地上。

     祖父任我們玩耍。

     隻有燕子得給它們留條命,它們是有用的動物,他說。

    冠給白粉蝶的則是害蟲這個詞,許許多多條死狗叫魯德爾。

     毛蟲,其實是蝴蝶,從蛹中爬出。

    蛹,是黏在葡萄藤纏繞的木樁上的暗淡無光的棉團。

     第一隻蝴蝶從哪來的,爺爺?别老提些蠢問題,沒人知道,玩去吧。

     我們的睡覺娃娃們穿着漿過的幹淨衣服,躺在無人居住的卧室的床上。

     母親的新婚之夜後,沒有人再在這床上呼吸過。

     那時候我們太累了,你父親去廁所吐過回來就馬上睡着了。

    那一夜他碰都沒有碰我,母親說,哧哧地笑,然後沉默。

     那是五月,那一年我們已經有了櫻桃。

    春天很早就來了。

     我們自己去采櫻桃,你父親和我。

    我們在采櫻桃時吵架,回家的路上也沒有互相說一句話。

    采櫻桃時,在沒有人的廣闊葡萄園裡,你父親也沒有碰我。

    他像根木樁一樣站在我身旁,不停地吐出濕濕滑滑的櫻桃核,我那時候就知道,他會在生活中經常揍我。

     我們回到家時,村裡的女人們已經烤好了一籃籃的點心,男人們已經宰好了一頭漂亮的小牛。

    蹄子被扔在糞肥堆上。

    當我穿過大門走進院子時看到了那些蹄子。

     我走上閣樓去哭,不讓任何人看到我,不讓任何人知道我不是幸福的新娘。

     那時候我本想說,我不要結婚,但我看到了那頭被殺的牛,外公會殺死我的。

     一陣咳嗽搖晃母親的頭,唾沫從嘴巴裡飛濺出來。

    同時她的脖子變得皺皺巴巴,又短又粗。

    它曾經應該很美,曾經,早在我出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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