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
他的錘子粗笨、沉重、生鏽,有着過粗的柄。
村子有時候像一個籬笆和牆圍起來的巨大箱子。
祖父把他的釘子敲進去。
人們走在街上,能聽見敲錘聲,聽起來像啄木鳥在敲。
回聲被從一道籬笆扔到另一道上。
人們在籬笆之間四處走動。
空氣在顫抖,草在顫抖,藍色的李子朝樹裡呼氣。
正是盛夏,啄木鳥在村子裡飛。
母親的雙手還在辛苦工作,祖母還擁有她的罂粟花,幾乎不在房子裡行走,祖父料理着母牛,還有他的釘子,父親昨日的酒醉還未醒,今天又喝了。
溫德爾還是沒有學會說話,在大街上被人扔灰塵和石頭,被推進水坑,趕進壕溝,裡面的爛泥在發臭,被上學的孩子們用粉筆在背上寫字,不得不背着一後背的粉筆痕穿過街道,臉上被墨水塗得亂七八糟,直到他哭起來,才被放回家。
直到他的臉被吓得扭曲,他們才放過他,直到他的脖子上全是毛毛蟲、蚯蚓和蚜蟲。
當溫德爾一個人的時候,當他和自己說話的時候,他說得很流利。
我有時候聽到他在後院說話。
我們坐在同一道籬笆旁,溫德爾在他家的院子裡,我在我家的院子裡。
我吃着會讓人變笨的錦葵子,溫德爾吃綠色的杏子,有幾次因此而發高燒,等他恢複健康了,就又吃綠色的杏子,和自己說話。
我問母親,隔開我們兩家院子的籬笆是否是屬于我或者溫德爾的。
我想聽到它是屬于我的,我希望在溫德爾靠在這籬笆上時,能夠把他趕開。
可母親說,籬笆是屬于我和溫德爾的,然後我就想詛咒他的那一邊一棵錦葵也長不出。
我祝願他隻有呆闆粗糙的雜草。
城裡的醫生說,恐懼是溫德爾口吃的原因所在。
恐懼在某個時候牢牢紮根在他心裡,從此再也沒有消失。
溫德爾現在害怕他的綠色杏子太少。
他站在我們的院子的打谷場上。
我們玩過家家。
我往襯衫裡塞進兩個綠色的毛線團,溫德爾給自己粘上綠色羊毛線做的小胡子。
我們做遊戲。
我罵他,因為他喝醉了,因為家裡沒有錢了,因為母牛沒有飼料了,我叫他懶漢和髒貨和流浪漢和酒鬼和無賴和廢物和淫棍和豬猡。
遊戲就這麼進行。
這給我帶來樂趣,可以就這麼進行。
溫德爾坐在那兒,沉默着。
溫德爾被一個罐頭盒割傷了手。
很多血流進草裡。
我隻說了句傻蛋,沒去關心傷口。
我隻說了句呆子。
我在沙子裡做飯,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