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葉窗的接縫處嗒嗒直響。
屋檐上有沙子流動。
睡眠之沙丘推過我的腦袋。
花園的門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那裡的風吹過花畦,整整一夜。
村子裡的樹多得可怕。
它們都在我的臉上。
床像母牛的肚皮,一切都是溫熱、黑暗、汗淋淋的。
一隻釘子上挂着祖父的褲子吊帶,他空空的褲子在房間裡走。
我伸長胳膊就能碰到它。
也許褲子的口袋裡有釘子,隻是人們看不到。
母親們睡了,父親們睡了,祖母們睡了,祖父們睡了,孩子們睡了,家畜們睡了。
村子像一隻箱子般矗立在這片土地上。
母親不哭了,父親不喝酒了,祖父不敲錘了,祖母沒有她的罂粟了,溫德爾不結巴了。
夜晚不是怪物,夜晚隻有風和睡眠。
我聽到隔壁房間裡小便潺潺流進夜壺。
祖父站在夜壺上方。
現在是五點。
祖母沒有在兩點半醒來。
她陷入了那不健康的睡眠。
這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
有一天早晨她會死去。
當水塘變淺,青蛙的背會曬幹。
炎熱爬進它們的肚子,殘留下來的隻有幹硬的皮膚。
它們在各個院子裡躺得到處都是。
隻有當它們死了,人們才知道,原來它們也住在這房子裡,它們爬上樓梯,爬到閣樓上,爬進黑糊糊的煙囪。
我們的房子有兩支煙囪,它們會裝滿青蛙。
一支是紅色的,另一支是黑色的。
紅色的煙囪豎在無人居住的房間上方。
從來沒有煙從裡面升騰出來。
很多貓頭鷹住在裡面。
母親每年都要支付煙囪稅。
要是把所有年份的錢加起來,得有多少?母親說,其中一支煙囪還隻是給貓頭鷹的。
上星期它們十分興奮。
我一整夜都聽到它們在屋瓦上叫。
它們有兩種聲音,高亢的和低沉的。
但即使是高亢的也很低沉,而低沉的更是低沉。
那應該是小男人和小女人的聲音。
它們有一種正規的語言。
我有幾次走進院子,除了它們的眼睛之外什麼也沒看見。
整個屋頂上全是眼睛。
它們閃爍着,整個院子被照亮了,像冰一樣閃着光。
沒有月光。
這一夜鄰居死了。
他在之前的傍晚時分還好好吃了一頓。
他并沒有生病。
他的妻子早上喊醒我,說他是在睡夢中窒息而死。
我立刻想到了那些貓頭鷹。
我們和鄰居家之間的花園裡長滿了覆盆子。
它們熟透了,人們采摘的手指變得血紅。
幾年前我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