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寫下不同的書,他依然寫的是一個句子。
也許每個作家有一個句子,也許每個作家都擁有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句子。
在許多沉默的句子中,寫下的句子是一個具有證明能力的句子。
隻有它的可證明性能将它與沉默的句子區别開來。
因為它具有證明性,人們可以認為,它比沉默的句子來得重要。
然而它并非更重要些。
它隻是能夠證明,因為它通過承前啟後包含了沉默的句子。
寫下的句子必須小心謹慎地處理與沉默句子的關系。
沉默句子或者說使其安靜的句子必須有和寫下的句子一樣的音量。
如果寫下的句子比沉默的句子要響亮,那它就尖銳刺耳了,會蓋過沉默句子的聲音。
它也會因為太刺耳而破碎。
它的音量成為赝品,而真實就不存在了。
它的整個真實不複存在。
寫下的句子的真實總是完全真實的,因為是非現實的。
隻有當寫下的句子保留了它的真實,隻有當它謹慎地對待沉默句子時,它才能創造出下一個句子。
在每篇文章開始時情況有所不同。
每篇文章都需要第一個句子,人們稱之為“引入”。
我認為這種說法和寫作狀态是相符合的,因為第一句也是開始引入非現實中。
但第一句卻常常并不是第一句話,它被放在文章中偏後的位置。
但即使它不是第一句話,它依然是文章的引入,而且使人記憶深刻。
當我多年後再讀自己的文章,我依然知道哪句話是那篇文章引入。
而所有其他的表達,諷刺,推動尋找線索或關聯感的東西我很久之前就忘了。
當我讀多年前的文章時,隻有作為引入的第一句提醒我進入文章之中了。
第一句如果不是文章的第一句話,也并非總是出現在文章後面,或是一定要出現在文章中。
第一句常常不會出現,而被歸于沉默句子中。
但即使它是沉默句,也依然是文章的引入,我在多年後重讀文章時,也能分辨出引入不是一個能證明的句子,不是寫下的句子,而是一個沉默句子。
引入和它的非現實會因為它是沉默句而變得更重要。
後來會發現仿佛整個可證明的文章産生于引入的這種情況。
但有時第一句是一個錯誤的句子,一個錯誤的引入。
而錯誤的引入就不能算是引入了。
錯誤的引入通常會導緻整篇文章是錯誤的,因而也不再是文章了。
文章和書籍不論是自己寫的還是别的作家寫的,隻要被寫出來,就同樣存在。
我并不是說封皮之間有頁數就是書。
我是指書頁中存在着真實。
這種真實人們稱之為内容。
它是如此的真實,就像紙是真實的,而它被印在上面。
一篇寫出來的文章就像一口鐘,一個房間,一條街,一片樹林或是一座城市那般真實。
文章産生于完美的非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