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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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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酩酊大醉後難受,一隻貓鼻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保羅臉上,并以柔軟的爪子潛行。

    你的人,他隻是如此說道,他腦子貧乏,唇角露出自豪的神色。

    盡管中午的溫柔可以為夜晚的醉酒鋪平道路,但我還是指望這一點,而且我不喜歡自己利用這種溫柔。

     阿布少校說:人們看得到你在想什麼,你想要否認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失去的隻是時間。

    我,不是我們,他反正是在上班呢。

    他捋起袖子,瞧瞧表幾點了。

    時間,它在表上面,但我的所思所想并不在上面。

    如果保羅看不到我的所思所想,他才不會去看時間呢。

     保羅睡在床裡面靠牆那一側,我睡在外側,因為我常常睡不着覺。

    可是,他醒來後老是這麼說: 你躺在床的中間,把我擠到牆上去了。

     我于是說: 這個不可能,我外側睡覺的地方像晾衣服的繩子那麼細長,睡在中間的是你。

     我們可以一個人睡在床上,另一個人睡在沙發上。

    我們試過這麼睡。

    一天晚上我睡在沙發上,第二天晚上保羅睡在沙發上。

    兩個晚上我隻是不停地輾轉反側。

    我在不斷地思考問題,到了早上在半睡半醒之間做了很多噩夢。

    兩個晚上全是噩夢,整個白天我的腦子裡還是被噩夢纏繞着。

    我一躺到沙發上,我的第一任丈夫就把行李箱放在一座大橋上,然後抓住我的脖子哈哈大笑。

    接着,他朝河水望去,吹一首為愛心碎的小調,河水漆黑一片。

    還不是漆黑一片時,我看到過河水,看到過他的臉在水裡,垂直倒置在礫石遍布的河底。

    然後,在茂密的樹林之間,一匹白馬在吃杏子。

    每吃一口杏,白馬都擡起頭來,像人一樣将石子吐出。

    當我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時,有人從背後抓住我的肩膀說: 别往後看,我不在。

     我并沒有轉過頭來,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斜視。

    莉莉的手指抓住我,她的聲音是男人的聲音,也就是說,這不是她的聲音。

    我舉起手來碰她。

    這時那個聲音說: 你既然看不見,也就無法碰到。

     手指我看到了,那是她的手指,隻是另有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

    但我看不到那個人。

    而在第二個夢裡,我爺爺在給一棵被大雪覆蓋的繡球花樹修剪枝葉,對我嚷道:你快過來,我這裡有一隻綿羊。

     雪花落在我的褲子上,爺爺那把刀将那些上面凍成棕色斑點的花朵剪下了。

    我說: 這又不是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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