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放在家裡之後,有人行吻手禮時我不再像從前那樣麻木了。
我把手關節彎曲到上面,阿布說話就不再毫無阻礙了。
我和保羅練習過吻手禮的動作。
因為我們想知道,阿布中指上的印章戒指是否對行吻手禮時壓傷手指起到重要作用,所以我用一塊橡皮和一粒大衣紐扣做成了一枚戒指。
我們交替戴着這枚戒指,引得我們縱聲大笑,失去了當初訓練的緣由。
從此以後我知道,我的手指不應該突然向上彎曲,而始終應該漸漸向上彎曲。
這樣的話,手指節骨在他的牙龈旁,他也就無法說話了。
有時候,阿布吻手的時候,我會想起和保羅練習的情景來。
于是,我指甲的疼痛和唾沫不會使我感到屈辱了。
人們可以從中學到東西,但我不能挑明這一點,無論如何我是不能放聲大笑的。
在我和保羅居住的塔樓房旁邊,人們溜達時從大街上或者從小汽車裡可以看到大樓入口,還能仔細觀察下面樓層的動靜。
從六樓再往高處,房子就太高了,當然你需要各種技巧才能看得到細節。
此外,塔樓房大約在其中間高度位置開始向外彎曲。
如果一個人仰望時間很長,他的眼睛就要跑到自己的額頭上去了。
我經常做這方面的試驗,我的脖子都累酸了。
塔樓房十二年前就是如此,從一開始就這樣,保羅說。
如果我想給某個人解釋我住在哪兒,我隻需說我就住在那幢滑落的塔樓房裡。
城裡的每個人都知道那是在哪兒,都會問道:
你不擔心那房子倒塌嗎?
我不擔心,裡面有鋼筋混凝土呢。
因為這些人在含沙射影的同時還朝地下看去,仿佛我的臉會讓他們頭暈眼花似的,我就說道:
還不如說所有其他的房子倒塌呢,在這座城市裡。
于是,他們點點頭,以捕捉脖子上血管的跳動。
我們的房子位居高處,對我們來說是有利條件,但也有缺點,我和保羅從這裡無法看清樓下發生的事。
從八樓那裡就無法看清比行李箱更小的物體了,那麼有誰并且在什麼時候扛着一隻箱子,就不得而知了。
衣服變得模糊起來,它們的顔色成了大斑點,頭發和衣服之間的臉孔成了小斑點。
你完全可以猜測,鼻子、眼睛或者牙齒在小斑點裡是什麼模樣,可這有什麼用呢。
你可以從走路姿勢判斷,是老人還是孩子。
塔樓房和商業大街之間的草地上堆放着垃圾桶,垃圾桶旁邊是人行道。
從人行道出來有兩條小路常常會錯過,就在垃圾桶附近。
從這裡高處俯視,垃圾桶就是被翻亂了的沒有櫃子門的櫃子。
每月一次垃圾被焚燒,煙霧冉冉上升,侵蝕人的身體。
如果窗戶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