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它,聽見它着地時發出響聲。
内羅彎下身子,我看不到他顴骨磨動的樣子了。
鉛筆尖斷了。
他說:
它掉在地上,不是掉在天花闆上。
我也感到很驚訝,我說,在像你這種人那裡,一切都有可能。
我被審訊了三天後,又回到了廠裡。
内羅沒有問起任何問題。
他要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
後來人們在為瑞典人訂購的褲子裡發現了三張紙條,上面寫着:來自獨裁國家的問候。
這些紙條和我的紙條一模一樣,但不是出于我的紙條。
我被解雇了。
即便彌漫大雪封鎖大地,我們照常開着“雅娃”牌摩托車去上班。
保羅開摩托車有十一個年頭了,盡管他喝酒,但從沒有出過一次交通事故。
他就像熟悉手的内部結構一樣熟悉大街小巷,保羅閉着眼睛都能找到我們工廠。
我把自己裹得暖暖的,路燈和窗口燈光在閃爍着,嚴寒刺骨,凍得臉生疼,嘴唇像凍硬了的面包皮,臉頰冷冰冰的像瓷器。
天空和道路被大雪遮沒了,我們開進了一隻雪球中。
我倚靠在保羅的背上,下巴緊貼在他的肩膀上,雪球可以鑽入我的兩隻眼睛裡。
我目瞪口呆地睜大眼球,街道是最長的,樹林是最高的,天空是最近的。
我真希望沒有盡頭地開下去,不敢眯着眼睛。
耳朵、手指和腳趾針紮般地發痛。
寒冷戰勝了一切,隻有眼睛和嘴巴感覺是冷的。
好運沒有時間,我們必須在凍死之前到達,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趕到服裝廠大門口。
保羅讓我下車。
我用一隻紅中帶紫的手指将保羅的帽子推高,像吻瓷器狗一樣吻他的額頭,然後将帽子重新拉回到眉毛上面,于是他就繼續騎車到市郊的摩托車廠去。
他的眉毛上面有一層白霜,我想到:
現在我們老了。
紙條事件發生之後,我徹徹底底忘記了意大利的計劃。
人們無法通過出口服裝得到馬塞洛,人們需要關系、信使和經紀人,不是後褲兜。
我有了那個少校,而不是一個意大利人。
我的愚笨從内心深處向我吼叫,我的自責就像耳光一樣,我的腦子裡塞滿了稻草。
我讨厭自己,隻有這樣我才能每天繼續和内羅一起坐在辦公室裡,盯着那些表格,并把它們填寫完整,直至第二批便條出現。
我仍然對自己好,隻有這樣我才會喜歡乘坐有軌電車,我把頭發剪短,購置新衣服。
我也感到很抱歉,隻有這樣我才能分秒不差地準時出現在阿布面前。
而且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