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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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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它,聽見它着地時發出響聲。

    内羅彎下身子,我看不到他顴骨磨動的樣子了。

    鉛筆尖斷了。

    他說: 它掉在地上,不是掉在天花闆上。

     我也感到很驚訝,我說,在像你這種人那裡,一切都有可能。

     我被審訊了三天後,又回到了廠裡。

    内羅沒有問起任何問題。

    他要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

    後來人們在為瑞典人訂購的褲子裡發現了三張紙條,上面寫着:來自獨裁國家的問候。

    這些紙條和我的紙條一模一樣,但不是出于我的紙條。

    我被解雇了。

     即便彌漫大雪封鎖大地,我們照常開着“雅娃”牌摩托車去上班。

    保羅開摩托車有十一個年頭了,盡管他喝酒,但從沒有出過一次交通事故。

    他就像熟悉手的内部結構一樣熟悉大街小巷,保羅閉着眼睛都能找到我們工廠。

    我把自己裹得暖暖的,路燈和窗口燈光在閃爍着,嚴寒刺骨,凍得臉生疼,嘴唇像凍硬了的面包皮,臉頰冷冰冰的像瓷器。

    天空和道路被大雪遮沒了,我們開進了一隻雪球中。

    我倚靠在保羅的背上,下巴緊貼在他的肩膀上,雪球可以鑽入我的兩隻眼睛裡。

    我目瞪口呆地睜大眼球,街道是最長的,樹林是最高的,天空是最近的。

    我真希望沒有盡頭地開下去,不敢眯着眼睛。

    耳朵、手指和腳趾針紮般地發痛。

    寒冷戰勝了一切,隻有眼睛和嘴巴感覺是冷的。

    好運沒有時間,我們必須在凍死之前到達,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趕到服裝廠大門口。

    保羅讓我下車。

    我用一隻紅中帶紫的手指将保羅的帽子推高,像吻瓷器狗一樣吻他的額頭,然後将帽子重新拉回到眉毛上面,于是他就繼續騎車到市郊的摩托車廠去。

    他的眉毛上面有一層白霜,我想到: 現在我們老了。

     紙條事件發生之後,我徹徹底底忘記了意大利的計劃。

    人們無法通過出口服裝得到馬塞洛,人們需要關系、信使和經紀人,不是後褲兜。

    我有了那個少校,而不是一個意大利人。

    我的愚笨從内心深處向我吼叫,我的自責就像耳光一樣,我的腦子裡塞滿了稻草。

    我讨厭自己,隻有這樣我才能每天繼續和内羅一起坐在辦公室裡,盯着那些表格,并把它們填寫完整,直至第二批便條出現。

    我仍然對自己好,隻有這樣我才會喜歡乘坐有軌電車,我把頭發剪短,購置新衣服。

    我也感到很抱歉,隻有這樣我才能分秒不差地準時出現在阿布面前。

    而且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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