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葉子扔在地上,喉嚨裡嗆了一下,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注視着那隻煙灰缸,說道:
秋天快要到了。
這個話題我可以和任何人談論,我想,然後說:
快了。
您在葬禮那天問過我,莉莉看起來什麼樣子。
您肯定您想了解這事嗎?
我握住杯子,讓他看不到我的手在顫抖。
越來越多的咖啡滴落到桌布上,他将草帽推到額頭上,不動聲色地說:
那名軍官支付了一大筆錢。
在匈牙利的一側,有一個人騎着帶側車的摩托車等着。
他也在等他的錢,不過是在一周前。
然後,他沖進警察局,為此還賺得了一隻漂亮的小包。
您瞧,莉莉的繼父說,在公園後面那兒,天又開始亮了。
莉莉愛過一個賓館門衛、一個醫生、一個皮貨銷售商、一個攝影師。
對我來說,這些人全是老人,至少比她大二十歲。
她不對任何人說他老之類的話,她說:
他已經不再年輕。
老軍官之前的所有男人并不是我和莉莉關注的目标,他們對我是無所謂的。
隻是因為他的緣故,我才受到冷落,正如那時在食堂外面的院子裡一樣,我第一次形單影隻,并且一直持續了好長時間。
一個拖着腳走路的人,一個吃光了自己人生的人,将莉莉拉到了自己的餐具裡。
悲傷的妒忌在我腦子裡生長,但颠倒了過來。
我不是妒忌這個老人,而是妒忌在他身邊的莉莉。
盡管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個老人。
他很有個性,這也正是很遺憾為什麼别人不喜歡他的原因。
甚至這也是很遺憾為什麼他不喜歡别人的原因。
這事發生在老軍官身上,它的發生既不是我希望的,也不是我容許的,這一點令我感到很可惜。
他是一個不激起人任何願望、也不會給人安甯的人。
因此,我不得不談起了那個落日餘晖,它瞄準的是莉莉,不是他。
所以我今天也牽涉到了他和她達成的死亡協議中了。
莉莉喜歡老年男子,首當其沖的是她的繼父。
她是個糾纏不休的人,她想和他睡覺,于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讓她等着,她沒有順從。
一天,莉莉的母親去理發了,莉莉問他還想磨蹭多久。
他打發她去買面包。
店裡沒有排長隊,她手裡拿着面包,轉眼就回來了。
我現在還要去哪兒,你才能控制住自己呢,她問。
可他反問道,她是否肯定能保守一個沉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