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屑後他一定會口幹舌燥了。
車外面,那名父親抱着那個睡着的孩子在大街上走着,那街上沒有斑馬線。
如果過來一輛小汽車,他走過去就太慢了。
誰能抱着一個仍在睡覺的孩子奔跑呢?或許在橫穿馬路之前,他必須弄明白不會有車輛開過來。
但他必須向右越過孩子的腦袋看過去,他可能自己搞錯了。
如果出什麼倒黴的事,那他是有責任的。
他難道在小孩睡之前沒有和他說過嗎:媽媽沒戴太陽眼鏡,否則就看不到你的眼睛有多藍了。
他去郵局了。
他抱着孩子就像抱着一個包裹一樣,如果他不醒,他就把他寄走了。
一個老太透過敞開的車門口問道:這個車到集市廣場去嗎?你看看,那上面寫着呢,駕駛員說。
我沒戴眼鏡,她說。
筆直朝前走,他說,如果集市廣場在那兒,我們就到那兒去。
老太上了車,駕駛員開車出發了。
有一名年輕男子奔跑着跳上了車。
他的呼吸聲多大呀,把我的空氣奪走了。
我在咖啡館前面的桌旁看到了莉莉的繼父。
他不希望認出我來,但趁他還沒把頭轉過去,我給他打了聲招呼。
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要下雨的樣子,沿街的桌子旁沒有什麼客人,我坐在他旁邊。
既然坐在沿街的桌旁,大家就可以互相閑扯了。
他點了杯咖啡,沉默無語。
我也點了杯咖啡,沉默無語。
這一次,我手裡拿着一把雨傘,頭上戴着一頂草帽。
他看上去和莉莉葬禮時不一樣。
因為他将桌布上已經幹癟的金合歡樹葉扔進煙灰缸,這和莉莉那位軍官很相似。
但他雙手粗笨。
等到我們的咖啡放在桌子上,女服務員離開時,他用拇指抓住把兒轉動杯子,杯子随即發出刺耳的聲音。
糖粒粘在了他的拇指上,他用食指把糖粒擦幹淨,舉起杯子出聲地喝了起來。
薄得就像女人的襪子,他說。
他希望我想到他的廚房愛情嗎?我說:也有厚的。
于是,他放聲大笑起來,擡起眼睛,仿佛他已經開始接受我了:
莉莉肯定告訴過您,我也是一名軍官,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在監獄裡看望過莉莉那位軍官,這事我做成了。
我不認識他,隻是以前聽說過他的名字。
您認識他嗎?
見過,我說。
他要比莉莉幸運的多,他說,或者也不是這樣,看你怎麼看了。
他的情況不妙。
說完話,他用食指将一片有皺褶的金合歡葉子弄平整,葉子在中間那裡斷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