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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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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聲要比墓地旁鏟子挖掘聲更大。

    我用手捂住耳朵,步行一段路來到門口。

    我不想明白莉莉對老男人的愛情,這是因為厖墓地門口停着一輛巴士車。

    我的爸爸在把着方向盤,他手遮住臉睡覺。

    隻是我的爸爸已經去世多年。

    自此以後,我無數次地碰到他把着方向盤,巴士車或行駛着,或停泊着。

    他死了,是為了不受幹擾地開車,是為了在大街小巷裡逃脫我和母親的手掌,他就用不着躲避我們了。

    他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昏倒死去的。

    我們搖動他,他的手臂晃動着,可馬上就僵硬了。

    他的臉頰和骨頭粘在一起了,他的額頭像是用冷塑料薄膜做的,這種寒冷是人類不可能有的,也是人們無法忘記的。

    我不斷地撫摸他的額頭,翻開他那雙神志糊塗的眼睛,讓光線進入他的眼睛裡,迫使他活下來。

    任何一個動作都有傷風化。

    我還拉扯着他,媽媽已經放棄了他,仿佛她從來沒有擁有過他一樣。

    他的跌倒向我們展示人們如何将救命擱置一旁,毫不顧忌地冷若冰霜。

    我和媽媽馬上被撇下了。

    然後,大夫來了。

    他将爸爸放在長沙發上,問道: 老先生在哪兒? 我爺爺在他鄉下弟弟那裡,我說,那裡沒有電話,郵差也隻是一星期來一次。

    我爺爺要到後天才過來。

     大夫在一張表格上寫下了“腦溢血”的字樣,蓋章簽字後走了。

    他在門口說道: 這怎麼理解呢,您丈夫身體很好,但他的腦子就像一盞白熾燈一樣熄滅了。

     那一杯水,是大夫要的,沒有喝,放在桌子上,在冒氣泡。

    跌倒的時候,爸爸拉住了椅子,扶手倒在了地上,座椅套上了椅套,那是一種紅中帶灰的鋸齒形圖案。

    媽媽将那杯水帶到廚房間,踮起腳尖走路,越過肩頭朝長沙發看去,仿佛她的丈夫在睡午覺似的。

    她沒有潑出一滴水來。

    杯子放下來時,廚房間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噪音。

    然後她回到了房間裡,坐在剛才放着杯子的那張桌旁。

    這時候,在這個房間裡,兩個人不怎麼靈活,一個人已經死去。

    這三個人自欺欺人了好長時間,他們用“我們”談論自己,他們對一隻喝水的杯子、一把椅子或者庭院裡的一棵樹說“我們的”。

     自此以後,我在大街上遇到過爸爸,感覺就像當時在長沙發上那樣陌生。

    不管在哪兒,我都能認出他來,在墓地前也是。

    “運輸”這個詞在國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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