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張婦産科醫院的照片,我哥哥的照片連一張都沒有。
其中一張照片,我躺在母親耳畔的枕頭上。
另外一張照片,我坐在桌子中間。
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我父母親打算給自己留一張照片,另一張是給墓碑準備的。
從停車庫回家途中,我已過了害怕粉刷的樹幹的年齡了,可和當時和母親在有軌電車上相比,我感覺自己更多的是被爸爸輕視了。
我比那個留辮子的女人更聰明伶俐,我想,為什麼爸爸不要我呢?她髒兮兮的,她的雙手被蔬菜弄成了綠色。
他和她要做什麼呢,她有一個好丈夫。
每當早上我到女中去的時候,我就會看到他。
他很年輕,他從汽車站将沉甸甸的籃子提到集市的桌子上,而她手裡隻拿着一隻塑料袋。
她還有一個很有耐心的孩子,他在混凝土屋頂下面,坐在她桌子後面一隻翻倒了的木箱上,和一隻髒兮兮的布質玩具小狗玩耍,以此消磨時間。
我真是太笨了,我前天從她那裡買了一大把的辣根。
她一邊将錢塞進肚子旁邊一隻很大的圍裙袋裡,一邊撫摸着孩子的頭發。
她知道我是誰,肯定想到了那樁罪惡。
我從她的上唇邊看到了剛生出來的紅紅的疱疹,沒有想到她的疱疹是從我爸爸這裡傳染上的。
他嘴邊的疱疹是兩星期前得的,現在已經漸漸消退。
可是,從她的外表中看不出,為了在夜晚來臨之後和我爸爸享樂,她竟然讓自己的孩子留在家裡和他那隻髒兮兮的布質玩具小狗玩耍。
爸爸肩上背着我的手提包回家,将包放到我面前,問道:
你瞧,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魯莽了?
誰魯莽了?我反問道。
他裝作充耳不聞,坐在桌旁明亮的燈光下等吃飯。
他将意大利香腸切成手指粗,吃了四根火辣的尖頭辣椒。
辣椒是他帶來的,或許是從她那裡弄來的。
很可能他也付過錢了。
他另外還吃了六片面包和一把鹽。
那個長辮子女人真的把他摧殘得疲憊不堪。
也許是因為汽車裡的汽油味,血過快地流入他的心髒,強使他有了勇氣,就像當時在戰場上一樣。
我爺爺給我看過一張小照片,說道:
那是他的裝甲車。
那麼這是誰?我問道。
爸爸旁邊的草地上躺着一個年輕女人,她赤着腳,鞋子就在灌木叢旁邊,鞋子之間分開很遠,蒲公英在她的小腿肚之間開花,她兩肘支着擡起頭來。
一個有着音樂天賦的姑娘,爺爺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