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笛子吹奏起來。
戰争時你爸爸什麼人都敢下手,隻要是身上長着卵巢的,和不吃草的。
此後,經常有信件寄到家裡來。
我把所有的信都撕掉了,不讓你媽媽看到。
我感到驚訝的是,他很快将你母親帶走了。
她不顯山露水,但她使他失去了勇氣,馬上将他抓在手心了。
我晚上還和他一起到停車庫去過十次,我用手指數着圈數。
我抓住爸爸的胳膊,抓住他的膝蓋,他隻是朝大路看。
我抓住他的耳朵,他微笑着往我這裡看,然後仍然朝大路看去。
我将手擱在他的方向盤上。
他說:
這樣就沒法開車了。
最後一次,我讓他咬一口梨,這隻梨我已經啃過很久了。
他不必勞心費神地去咬很厚的黃皮。
他咀嚼着,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牙齒邊上露出泡沫狀汁液,目光呆呆地吞咽着。
爸爸感到這梨味道不錯,我吃梨,隻是為了去引誘他。
當我的梨沒什麼可吃了,他把嘴巴湊過來,想再咬一口時,我說:
你拿着吧,我不吃了。
他可以問一下,我為什麼不要吃了。
到了拐角的地方,他的汽車發出嘟嘟聲,因為他很高興又要見到那個長辮子女人了。
他的汽車闖過紅燈疾駛而過,因為他很急,不是因為我們可以為此仰天大笑。
到了第十圈,他在停車庫的大門口迅速打開車門,這都可以歸入他的罪惡之列。
他把梨核也吃下去了,在我下車之前将梨莖扔出車門外。
他在等待着陌生肉體。
以後,我每天晚上待在家裡。
他可以問一下,我為什麼不想再坐他的車了。
十隻手指已經數遍,但還可以重新開始數數。
或許香煙的作用比我的雙手或者一隻咬過的梨更有效吧。
我可以教教他怎樣将香煙吸進肺裡。
他将嘴裡的煙吹出。
他抽煙隻是為了吹大牛,自己抽外國煙了。
爸爸是買不起這種煙的,他很少抽煙,但他這樣挺好的。
趁他獨自一個人開最後一圈時,我從籬笆旁邊黑的樹林裡摘了一個桃子,坐在院子裡的長凳上。
蟋蟀唧唧地哼唱着汽車之歌,這輛汽車在四隻眼睛和罪惡的肉體之下變成了一張床。
實際上是在六隻眼睛之下。
我開始吃桃子,把它吞咽下去,好讓它成為一樁秘密。
上一次坐車,那隻梨起不到任何作用,我回到家裡時,母親問:
你哭了嗎?
是的,我哭了。
一隻狗,在垃圾桶那裡轉來轉去,從林蔭大道一直跟着我到面包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