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其實也都吓了一跳。
然後……冬子小姐她想要殺我,也是事實。
”
雖然這是我預料中的答案,但還是有一陣讓我恍惚的絕望感襲來。
因為在我心底的某個地方,其實暗暗希望志津子小姐能夠否定我的說法,可惜這個淡薄的期望也已完全消失殆盡了。
“我們來談談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吧!”我努力地讓心情平複,“冬子是竹本幸裕的女朋友吧?”
“……”
“我已經知道了哦!”我從皮包裡面拿出紙團——就是前幾天去冬子家清掃的時候找到的那個東西。
剝開紙團之後,我讓志津子小姐看了裡頭的東西。
“你有印象嗎?”我詢問道。
志津子小姐搖了搖頭。
“這是竹本幸裕先生去年參加旅行的時候,遺留下來的物品當中唯一被人拿走的東西。
是冬子擅自将它從竹本先生的房間裡拿走的。
”
志津子小姐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長滿鐵鏽的随身酒瓶。
5“希望你能告訴我,”我說:“在無人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結果上來說,如果不知道這一點,等于一步也無法前進啊!”
志津子小姐就愛那個文庫本放在一旁,合起手掌十指交扣。
很明顯地,她很迷惑。
“我知道的事情,就如同我接下來所說的:遊艇遇到了意外,全部的人都朝着附近的島嶼前進,然而隻有一位男性沒有辦法到達。
然後稱呼那位男性為‘男朋友’的女人,乞求着大家的協助,但是卻沒有人聽進她的要求——這是從由美那裡聽來的。
”
我一邊觀察着她的神色,一邊說道。
但是她的表情并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
“我認為那個女人是為了要替死掉的男友複仇,才不斷殺人的。
可是事實上并沒有那麼單純吧?”
“嗯。
”志津子小姐聽到這兒,終于回答了,“并不是那麼單純的事。
”
“我完全沒有想到,”我說:“但是有個重要的關鍵。
這個關鍵就存在于竹本先生自身。
”
我打開手上拿着的随身酒瓶的蓋子,倒過來輕輕地搖了一下。
從裡頭掉出來的是一個卷成細長棒狀的紙條。
攤開之後,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雖然已經有點暈開,但還是可以判讀。
找到酒瓶已經讓我十分驚訝了,發現這個紙條的時候,更是讓我震驚。
“我仔細看了一下以後,發現這是記載了意外發生時候情況的便條。
大概他是打算能在回來之後當作報導整理吧!會裝到酒瓶裡,也是因為考慮到這麼一來就不會弄濕的關系。
在這張便條中特别重要的地方是這裡:‘山森、正枝、由美、村山、坂上、川津、新裡、石倉、春村、竹本抵達無人島。
金井遲了些。
’——從這張便條裡,我發現沒有遊到無人島的人,并不是竹本先生。
無法抵達的人是金井三郎哦!然後叫着‘求求你們救救我男朋友’的人,其實是志津子小姐吧!我從這張便條得知,并沒有什麼叫作古澤靖子的女性參加。
”
“所以你才會調查我的事嗎?”
我對她的問題點了點頭。
“實際上命在旦夕的人是金井先生,而求援的人則是春村小姐;然而卻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發生了這樣的事件之後,我不明白接下來的事情是如何發展,最後死掉的才會是竹本先生。
于是我開始調查你的過去,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可是結果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知道的隻有為了愛情離家出走這件事。
”
“……是嗎?”她氣若遊絲般說道。
“不過我試着照自己的思維,想象了一下那天在無人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那個‘什麼事’的關系,害竹本先生代替金井先生死去,而全部相關的人都在隐瞞那個‘什麼事’。
這麼一想,我大概就猜測到了。
”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後繼續說道:“在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的情況下,竹本先生就去救金井先生了吧?然後救援行動成功了的竹本先生,便大聲責備其他決定袖手旁觀的人。
可能連要把這件事情公布在報章雜志上這種話,也跟着威脅出口了吧!于是和其中的某個人起了争執……那個人最後把竹本先生給殺死了。
”
我看見志津子小姐失去血色的嘴唇正微微顫抖着。
我壓抑着内心激昂的情緒,繼續說道:“在場的所有成員全都贊成隐瞞這個事實。
雖然對你們來說竹本先生是恩人,可是照顧你們的山森社長,他說的話也不能違背……沒錯吧?”
志津子小姐靜靜地歎了口氣,接着眨了好幾次眼睛,用雙手覆住臉。
她的内心在和某種東西交戰。
“沒辦法呀!”我的背後突然傳出了聲音。
回頭一看,金井三郎正以緩慢的步調接近我們。
“沒辦法啊!”他又說了一次——是對着志津子小姐說的。
“三郎……”
金井三郎走到志津子小姐的旁邊,用手緊緊地環扣住她的肩膀,然後隻有頭朝我這邊轉了過來。
“我全都告訴你吧!”
“三郎!”
“沒關系,這樣子比較好。
”他好像在摟着她的手臂上又施了點力氣,不過眼睛還是看着我,“我告訴你。
你的推理的确很精彩,不過錯誤的地方也很多。
”
他說完之後,我默默地點點頭。
“事情的開始其實沒什麼,”他先說了前言,“從遊艇逃離的時候,我好像不知道在哪裡被強力敲到了頭部,人就這樣昏過去了。
”
“昏過去?在海上?”
“是的。
因為我穿着救生衣,所以似乎是跟樹葉一樣在海上載浮載沉。
而且昏迷的時候,是不會喝進水的。
”
我有聽過這種說法。
“其他人全都抵達無人島了。
志津子好像是到那個時侯,才發覺我不在。
于是她慌慌張張地将目光轉回海上,看到了一個很像我的身影在海浪裡漂浮。
”
“我真的吓死了……”志津子似乎還沒有走出那個時侯的沖擊。
仔細一看,她甚至還在他的臂彎裡發抖。
“我慌忙跟周圍的人說,請救救他。
”
我認同地點點頭。
由美那時候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
“但是誰也沒幫你去救人吧?”我一面回想起由美的話,一面說道。
志津子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因為海浪打得很高,天候也非常差,我知道任誰也不想出手處理這件事。
就連我自己也沒有就這麼跳回海裡的勇氣。
”
“如果立場交換的話,”金井三郎沉重地開了口,“我也沒有自信說自己敢去面對。
”
真是困難的問題,我想道,并不是輕輕松松就能回答的。
“當我的心情轉入絕望的時候,有個人說了一句:‘我去好了。
’那就是你說的竹本先生。
”
果然,我想。
由美在還沒有聽到這些話之前,就已經失去意識了。
“可是竹本先生并不是那種光靠着正義感,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往海裡跳的人。
因為他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希望能夠得到等值的報酬。
”
“報酬?”
“她的肉體。
”回答的是金井三郎,“他好像從在美國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對志津子抱持好感。
這是我自己微微感覺到的。
不過他并沒有橫刀奪愛,畢竟他也有自己的女朋友……可是他在那個場面,好像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
我看着志津子。
“然後怎麼了呢?”
“在我回答以前,聽到這席話的川津先生說話了。
他說:‘在這種時候要求報酬,你還是不是人啊?’然後竹本先生就回答:‘你了解我的心情嗎?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沒有插嘴的權利!’于是川津先生便開始拜托其他人去救三郎,因為他自己的腳已經受傷了……”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的請求吧!”
“嗯。
”志津子用微弱的聲音回答:“大家都别開了臉。
也有人說了類似‘還不是因為你自己腳受傷了才有辦法這麼說’的話。
”
“所以到最後,你就答應了竹本先生的條件了嗎?”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代替點頭。
“那個時候的我,不管怎樣都隻想要先救他。
”
“然後竹本先生就跳進海裡,神乎其技地救起了金井先生……”
“就是這樣。
”金井三郎回答:“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躺在地面上了。
我連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都不曉得。
唯一清楚的,就隻有自己得救了這件事而已。
看看四周之後,我發現其他的人也都躺着。
我便開始打聽志津子的下落。
一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緊閉嘴巴,不肯跟我說。
後來川津先生才告訴我竹本先生和志津子的交易。
接着川津先生問我要不要想辦法說服竹本先生,我才急急忙忙地尋找他們的蹤影。
然後在遠處一個石陰下,我找到了他和志津子。
竹本先生抓着她的肩膀,樣子看起來好像是要襲擊她。
”
淚水從坐在一旁聽着的志津子眼眶中流出。
淚滴滑過白色的臉頰,落在她的手上。
“那個時侯……我并沒有被襲擊。
”她用細絲般的聲音說:“那個時侯竹本先生隻是要在三郎恢複意識之前,跟我作下次履行代價的約定而已。
可是到了那個節骨眼,我的決心已經動搖了。
我跟他說不管要多少錢都沒關系,希望他能忘記剛才的交易。
隻不過……他不願意接受。
‘不是約好了嗎?隻要你能陪我一個晚上,我保證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他一邊抓着我的肩膀,一邊這麼用力說着。
”
她說到這裡,轉過頭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金井三郎看起來很痛苦似的低下頭,不久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在我眼裡,就隻覺得是他在襲擊我女朋友。
畢竟我剛從川津先生那裡聽來那件交易。
”他說:“我一邊喊着‘住手’,一邊用盡力氣把他推開。
他失去了平衡……頭撞到了旁邊的岩塊上,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過了。
”
金井三郎大概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視線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我就這樣……全身無力地看着倒下的他。
志津子面對這個突然的轉折,一下子無法反應,看上去也是六神無主。
”
也就是說沒有即時搶救,我想。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何時山森社長已經跑了過來,測了竹本先生的脈搏之後,他搖了搖頭。
我和志津子一起瘋狂大喊,接着便抱頭痛哭。
可是無論怎麼哭怎麼喊,事情都不會改變——我這麼想着,決定要自首的時候,山森社長說話了。
”
“他阻止你自首了吧?”
像是要把牙齒咬碎似的,他點點頭。
“社長說,竹本是個卑鄙的男人。
抓住别人的弱點要求肉體報酬,這是最低級的人才會做的事。
你做的是保護戀人的行為,沒有必要去自首——”
“然後山森社長就提議處理掉屍體了。
”
“是的。
”
他說完之後,志津子小姐也深深地點了頭。
“社長也征求了其他人的同意。
他認為竹本先生的行為是卑劣的,而我的行為是正當的。
”
“結果,全部的人都同意山森社長的話了吧?”
“大家都同意了。
每個人都不停地咒罵着竹本先生。
隻有一個人——隻有川津先生一個人不認同這種保護志津子貞*的正當防衛。
但是被其他的人駁回了。
”
那個時侯的狀況,我感覺自己幾乎是感同身受。
若要把事件的真相公諸于世,金井三郎差點死了的事實當然也非提不可。
這麼一來,除了竹本之外的其他人為什麼沒有出手救人?他們都在幹什麼?——這類的問題就會出現。
如果事情演變成這樣的話,他們毫無疑問地會被輿論的責難淹沒。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黑暗的勾當。
籍着幫忙隐瞞金井殺了竹本的事,來交換大家對金井三郎的見死不救。
“最後我們統一的意見,就是決定把屍體處理掉。
不過說處理,其實也沒特别動什麼手腳,隻要直接丢到海裡去就好了。
能夠找不到屍體當然是最好,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