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找到屍體的話,那附近的暗礁那麼多,所以大概也會被推測是他在遊泳的時候被海浪卷走,不小心撞到頭的。
”
而且事情的發展好像還真跟他們的目的一樣。
要說唯一的失算,就是竹本幸裕的酒瓶沒被海水沖走。
“被救援隊救出之後,你們覺得一定會被叫去海防部問口供,所以在那個時侯全部的人便都先套好了說辭吧?”
“沒錯。
同時也順便麻煩大家一樣說她的名字是古澤靖子。
”
“原來如此。
”
“在意外發生之後我觀察了一陣子,發現我們的手法沒有曝光的迹象。
然後過沒多久,志津子就也來運動廣場工作,原本住的公寓也換掉了。
說到公寓,古澤靖子小姐本尊從國外回來了之後,也不知道又搬到哪裡去了。
這麼一來,我就确信真相幾乎完全埋藏到黑暗裡去了,覺得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
”
的确,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
隻不過事實上在他們沒想到的地方,暗藏着陷阱。
“但是實際上不是這樣吧!”
“是的。
”金井三郎發出了相當沉重的聲音,“今年六月的時候,我看到川津先生來找山森社長談話。
好像是說在他出門旅遊的時候,有人潛入他的公寓裡。
”
“公寓?”
“嗯。
而這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資料好像有被偷看過的迹象。
”
“資料就是……寫了在無人島上發生的事情的資料?”
金井三郎點點頭。
“川津先生好像一直感覺到良心的苛責,也說過他希望未來的某一天能夠将這件事情公開,好讓他接受世人的審判。
山森社長則是生氣地叫他快點把那些東西燒掉。
”
“因為怕那些資料會被别人看到,是嗎?”
“是的。
”
“而那個潛入房間偷看資料的犯人就是冬子啰?”
“可能是。
”
故事的輪廓浮出來了。
山森他們的手法确實是進行得很順利。
隻不過事實上在意外的地方,暗藏着陷阱。
竹本幸裕随身攜帶的酒瓶裡,出現了他寫過的便條。
然後發現的人,是他的女朋友萩尾冬子。
她應該是去死去的情人家裡打掃的時候發現的吧!
之後冬子的想法,我像是握在手裡一般清楚。
冬子看到了竹本幸裕的便條之後,開始對他的死産生疑問。
明明應該已經到達無人島的男友為什麼會死掉呢?而且為什麼每個人都說謊呢?
這個疑問的答案隻有一個。
他的死是人為造成的,而其他的人全都和這件事有關系——冬子這個人,絕對會為了查明真相而全盤調查。
不過我想事件關系人的防護網很堅固吧!于是她直接去找了他們當中的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川津雅之。
由于彼此都是*界的人,接近他并沒有那麼困難。
在想盡辦法和他混熟之後,她大概打算問出無人島上的真相吧!
可是和他混熟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我想這應該是她最大的失策,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她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那就是趁我和雅之去旅行的時候,潛入他的房間。
鑰匙的話,隻要把我一天到晚帶着的那把拿去取模就好了,旅行的日程她也能夠輕松掌握。
就這樣,她知道了在無人島上發生的事情,然後決定報仇。
“沒過多久,川津先生又到山森社長這裡來談事情,内容就是他好像被人盯上了。
而且似乎還不單單隻是被盯上了,聽說之後一定會有信寄過來。
”
“信?”
“是的。
在白色的便條紙上用文字處理機打的,隻有十一個字:‘來自于無人島的滿滿殺意’。
”
來自于無人島的滿滿殺意——“我真的吓倒發抖了。
”金井三郎像是再度回想起那個時侯的寒氣一般,緊緊抓着自己的手腕,“有人知道我們的秘密了,而且那個人打算對我們複仇。
”
滿滿的殺意……嗎?
目的大概是想要利用這種預告信,來讓恐懼深植在他們心中吧!
“川津先生被殺害的方式,就清楚地表現出對方的怨念了。
”金井的手沒有放開,又繼續說道:“報紙上寫他明明是被毒死的,兇殺卻大費周章地打了他的後腦勺之後,再扔進港口裡。
我想那大概是為了重現竹本先生死亡的戲碼。
”
“戲碼……”
那個冬子……總是冷靜、臉上永遠挂着溫柔笑容的冬子……
然而,也不是完全無法想象,我重新想着。
她的内在的确也好像總是有炙熱的火焰在燃燒着。
“當然那個時侯,我們還不知道犯人是誰。
總之就是先做該做的事情,把川津先生留下來的事故記錄收回來。
那也好不容易成功了。
”
“偷跑到我家的人是你?”
“我和坂上先生。
我們兩個真的是拼了命了。
收回來之後,馬上就把它燒毀。
誰知道才沒一會兒的時間,就換新裡小姐被殺了。
”
之後的事情我大緻上都知道了。
因為不能讓新裡美由紀在我的*問之下,不小心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所以冬子才會匆匆忙忙地殺掉她吧!對冬子來說,她可能認為若是想要複仇行動能順利進行的話,就不能讓我太早知道真相。
她雖然替我安排和新裡美由紀見面,但是實際上,她自己應該早一步先跟美由紀約好要見面了吧!
“到底是誰開始這個複仇行動的?為了察明這個問題,我做了各種調查。
竹本先生他弟弟的行動我也查過了,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然後我知道了你正一步步朝着真相*近。
在無法忍受的情況之下,我威脅了你好幾次。
”
“偷跑到我房間裡在文字處理機上留下訊息,又在健身中心襲擊我,對吧?”
他摳摳長滿胡子的下巴。
“全都是我的擅自妄為。
但是山森社長生氣地大罵了我一頓說,做這種事情不是更容易刺激對方嗎?”
的确,這兩個警告的結果,就是讓我一舉振奮起來調查。
然後下一個遇害的馬上就換成坂上豐。
他的遇害應該和新裡美由紀那個時侯差不多吧!也就是當他打電話來表示想和我們見面的時候,冬子雖然說約定的時間和地點還沒有決定,但是其實已經決定了。
約定地點一定就是在那間練習教室裡,然後冬子一個人赴約,将他殺害。
“坂上先生特别害怕那個複仇者。
”金井三郎說:“于是他對山森社長提議說,把一切都公諸于世,因為這麼一來,警察就能保護大家了。
可是實際上那個時侯,就已經有‘不覺得萩尾小姐很可疑嗎’這種說法浮出來了。
”
“為什麼會有那種說法呢?”
“山森社長派村山小姐徹底調查了竹本先生的過去。
結果發現竹本先生*第一本書的時候,編輯就是萩尾冬子小姐。
任誰都會覺得如果是偶然,就太奇怪了。
”
是呀!我體認到自己的愚蠢。
竹本幸裕這個作家的相關情報,幾乎全是從冬子那裡來的。
她向我隐瞞了整個事件最重要的部分。
“因為覺得萩尾小姐大有問題,所以社長想到了‘條件交換’這個辦法。
換句話說,就是我們會對目前為止發生的殺人事件保持沉默,條件是請萩尾小姐忘了無人島上發生的事。
但是要進行這樣的談判,必須握有萩尾小姐就是犯人的證據才行。
于是,社長決定将坂上先生當做誘餌,要他謊稱自己什麼都願意說,藉此接近你。
山森社長認為這麼一來,萩尾小姐一定就會想辦法殺掉坂上先生吧!而事實上石倉會事先埋伏在坂上先生和萩尾小姐約定的地點,等到萩尾小姐準備動手的時候,石倉便依照計畫,馬上跳出來談條件。
”
“……可是坂上先生還是被殺了啊!”
“沒錯。
根據石倉先生的說法,萩尾小姐用偷偷帶着的鐵錘,在坂上先生的後腦勺敲下緻命一擊。
事情發生得很快。
”
“……”我的口中再次湧起了唾液。
“所以連石倉先生也不敢出去了的樣子。
”
“他會不敢?”石倉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孔在我的腦中浮現。
不敢出去?——“然後,談判地點便移師到Y島去了。
”
金井三郎說到這兒,眉毛又痛苦地揪在一起。
對他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更難以啟齒吧!然而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過程就跟你剛才的推理一樣,隻不過主動邀約的人不是萩尾小姐,而是志津子。
她跟萩尾小姐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希望她在九點四十分左右到旅館後面去。
”
我點頭,幾乎全都明了了。
“一開始隻有我一個人和萩尾小姐談。
”志津子小姐用冷靜的聲音說,可能情緒已經稍微平複了,“談着談着,雖然不是很願意,我還是告訴她條件交換的事了。
”
“但是冬子對于條件交換一事沒有答應吧?”
是的,她用非常小的聲音回答。
“萩尾小姐就這麼沉默地開始動手攻擊志津子。
聽到條件交換的事之後,她的怨恨反而好像倍增了。
”
我看着金井三郎。
“你就在這個時侯現身了吧?然後殺掉了冬子。
”
“嗯……”他露出一個帶着淚水的笑容,搖了兩、三次頭。
“真是愚蠢啊。
為了保護志津子,我到後來竟然殺死了兩個人。
而且這次,也被山森社長他們庇護了。
”
我什麼也無法回答。
我覺得就算我說了什麼,感覺也都不是出自真心。
金井三郎還是摟着志津子小姐的肩膀。
志津子小姐則一直靜靜地閉着眼睛。
看着眼前這兩個人的時候,我的思緒突然飛到冬子和竹本幸裕的關系上。
“那個……冬子已經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吧?”
兩個人看着我,停頓了一會兒之後點點頭。
“那就表示她也知道竹本先生渴求志津子小姐的肉體的事了吧?她難道不認為那是她男朋友的背叛嗎?”
我說完之後,志津子小姐用真摯的眼神看着我說道:“我也這麼跟她說過了。
‘你不恨那個除了自己女朋友之外,還想要别人的女人的男人嗎?’我這麼問她。
但是她的回答是否定的,她這麼說:‘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
雖然我經常煩惱他的女*友問題,但是我也非常愛他碰到緊急的時候,就會賭上自己的性命去做事的那種活力。
而且,他渴望的是你的肉體,不是心。
’然後說像我們這樣什麼都辦不到、隻會說她男友很卑鄙的人,才是最卑賤的。
”
“……”
“現在的我……也是這麼覺得。
”志津子小姐顫抖着嘴唇說:“那個時侯要救三郎,非得有自己跟着陪葬的覺悟不可。
竹本先生用自己的生命當賭注,要求的隻是一個女人的身體,而且那還是成功之後才能得到的報酬。
”
無止盡的情緒波動,又開始在我體内沸騰起來。
“還有,冬子小姐恨的人不隻是我們,還包括其他的人,其實不單單是因為我們隐瞞了殺死竹本先生的事情而已。
”
“不單單隻是那樣?”我回看着她,感到有點意外。
“不是的。
”志津子小姐的肩膀微微發顫,“你不是知道竹本先生的屍體被發現時的情況嗎?那個人的死狀是類似被卡在岩岸裡的模樣。
所以海防的警察才會判斷他是被海浪卷走、在某個地方的暗礁撞到頭,接着在快要斷氣的時候遊到了那個岩岸上的。
”
我知道她閉口不談的事情了。
我的背脊上起了一陣莫名的寒意,身體也跟着開始顫抖。
“總而言之,”志津子小姐說:“竹本先生沒有死,隻是昏過去而已。
然後我們把他丢到海裡的行為,才是真正要了他的命。
而川津先生的資料裡載明了這件事。
”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冬子的複仇方式才會極盡殘酷之能事。
在她看來,男友等于被殺害了兩次。
“這就是全部的事情了。
”金井三郎一邊這麼說,一邊扶着志津子小姐站了起來。
她把臉埋在男友的胸膛裡。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