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場證明的挑戰。
喔、用上這個吧,但我說出的提示,請不要洩露給讀者。
”
“不用了。
”天下一冷淡的拒絕。
當蟻場困惑的歎息之際,一個沒好好穿上外衣的美女從不知哪裡出現了。
她把像記事紙般的東西交給了天下一,他則說了聲道謝。
“喂,那個女的是誰?”我問天下一。
“嗯?啊,她是我的秘書。
”
“什麼?秘書?……在什麼時候有這個……”
“好了好了,不要說那個了,”天下一望向蟻場說道,“情況已有所改變,果然你便是兇手。
”
“呀?”事态突然改變,蟻場呆了好一會兒,但很快便回複本來的扮相,并以嚴肅的表情說道,“在說些什麼啊,既然那樣說,大概已推翻了我的不在場證明了吧。
”
“當然。
”天下一望着剛才的記事紙說道,“首先,你于四時離開公司之後,使用新幹線前往高崎,然後再轉乘信越本線去輕井澤,到達酒店是六時半吧,随後殺了蕪子,再返回到了輕井澤站時約在七時半。
”
“嗯,然後呢?”
“從那裡乘信越本線到長野,抵達的時間大約是八時半。
”
“然後又怎樣?”
“然後你從那裡乘坐SEJA前去大阪,由于SEJA到達大阪的時間約是在十時半,有足夠的……”
“等等、等等、請等等。
”蟻場焦急得把雙手伸了向前,“那個SEJA是什麼來的?”
“不知道麼?那是指日本阿爾卑斯縱斷超特急列車。
”
“咦?”說出來的,是我和蟻場。
“那東西,是在什麼時候開始通車的?”
“才剛剛。
這部列車很厲害,直接穿越日本阿爾卑斯山。
所以,蟻場你的不在場證明被推翻了。
”
“請等等、請等等,沒有那回事。
在我行兇的時候并沒有那樣的東西。
”
“哼,那樣的解釋說得通嗎?已經出了書的姑且不論,在之後發表的作品中,忽略那樣厲害的交通工具是相當的愚昧啊。
”
“可是我并沒有使用這交通工具,我運用了更巧妙的詭計。
”
“真難看!有投訴的話,請對寫得慢的作家說啊。
”
“那麼來聽聽我的不在場證明詭計好了。
你、你也想聽吧。
”
“也不是那麼想聽。
來,要去警局了。
”
天下一拉着蟻場的手,而蟻場則一邊說“請誰來推翻我的不在場證明詭計……”一邊飲泣起來。
(原文初發表于“臨時增刊小說現代”1993年8月号)
雜談感想
不在場證明,本來應該并非隻得時刻表詭計這種模式,但自從本格派鲇川哲也的《黑色皮箱》和社會派松本清張的《點與線》出現以後,日本相繼湧現以列車為舞台、以推翻不在場證明詭計為重點的推理名著,其中包括了新社會派的森村誠一、及有新本格旗手之稱的島田莊司,都曾經創作了不少極受歡迎的列車推理作品,而某些推理作家如西村京太郎和津村秀介等,更大量生産這類利用列車或其他交通工具作為主題的推理小說,導緻以時刻表作為詭計中心的作品,實在占了不在場證明詭計的一個很大的比重。
既然列車和時刻表推理能夠成為某些作家及讀者的最愛,它應當有過人之處,那麼究竟是什麼呢?
首先想到的,是一般讀者對故事舞台的認受性。
與無人孤島或深山古堡相比,日常生活在都市的居民都應該絕不會對列車感覺陌生,甚至更有不少人對列車、車站等東西産生濃厚興趣,從而收集有關資料和物品的也大有人在,因此對作品也能産生某程度上的共鳴感,而且作為忙碌的都市人,大概也經常會接觸到各色各樣的時刻表,上班和下班的車船、緊密繁忙的社交應酬、電視節目的播送時間等等,全都離不開時刻表的概念。
以交通時刻表作為詭計重點構思,也更能讓讀者體會到親切感。
對他們來說,密室殺人事件可能一生也沒有機會遇上一次,無頭屍更是可怕得連想也不敢去想,但在列車推理中所使用到的詭計,卻與日常生活較為息息相關,大概有不少人都曾試過需要于短時間内往返兩三處地點的經驗吧,對于一腳踏兩船的男男女女來說,利用時刻表制作詭計的頻繁度甚至可能比推理作家更大。
另外,列車時刻表推理也對量産型作家較為有利。
假若連續一百部小說都以孤島為故事舞台,那麼當讀者看到第三、四部便可能已經生厭,把舞台換成暴風雨山莊也同樣無法維持太久,因為縱然殺人的詭計有所不同,故事場景卻仍是大同小異。
相反的,列車行走于不同地區之間,每個車站、每個地區都有其獨特的景色和風貌,因此即使寫上過千部,都可以為讀者帶來不同背景的新鮮感,保證讀起來不緻于太過沉悶。
來到了二十世紀末的新本格年代,這類所謂玩弄時間與空間魔法的構思,又變成了什麼樣的面貌呢?堅守傳統風格的有栖川有栖,有以典型時刻表詭計為主題的《魔鏡》,而作品以氣氛詭異見稱的二階堂黎人,也創作了不在場證明推理的《诹訪湖魔法》,甚至就連創意大膽的麻耶雄嵩,也寫出了麻耶式的另類時刻表推理作品《木制的王子》,從此可見,時刻表詭計可說在日本推理史上依然能夠屹立不倒。
——香港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