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發過言,而且顯示你與各人在一起的叙述也沒有。
很早便已經被殺的你,隻是密密地在窺伺着其他人的情況。
"
"假如是那樣的話,"我指着四條的鼻子說道,"你豈非也處于同樣的情況麼?你也沒有發過言,也沒有與各人同在一起的證據。
稱呼推理小說研究家為專家,也不可以說是錯的。
"
四條苦笑着點頭,然後再吸一口煙鬥,接續說道,"的确正如你所說的那樣。
在這個時候,我們任何一人都可以是兇手,是誰都可以說得過去。
"
"所以你無法不成為兇手了,因為我總算是偵探,而且還是系列角色。
"
"問題便在這裡。
"四條回複認真的表情說道,"你雖然是系列的偵探,但卻是讓今次這故事變得扭曲的最大原因。
"
"變得扭曲?"
"對。
盡管這是各人連續被殺的事件,但既不能把懸疑味推至頂峰,也不具有恐怖感,那便是由于你是這篇小說的系列角色偵探的緣故。
即使出現了很多在其他小說中曾扮演偵探角色的人物,但最終必定仍然是你擔當主角,因此讀者知道你必定不會是兇手,也不會被殺死。
而且,也已預先知道必是你在最後把謎團解開。
你認為這種情況是正常嗎?小說真正有趣的地方,便是無法預先知道将會發生的事情。
"
"縱然是常常那樣說,但即使犧牲所說的這些趣味,從讀者的期待來考慮,系列偵探還是必要的吧。
"
"我也承認讀者的期待很重要,但卻要适時适地。
我也知道有不少是隻顧勉強出動系列偵探、而最終則變成了爛作品。
而其中的一次,便是今次的這篇故事。
明确地說,隻有今次你是多餘的,是個多餘的人物。
"
"多餘的"
在腦海中響起了如同太鼓般的聲音,那是我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讓我抛掉推理小說研究家的頭銜,以讀者代表的身份來發言吧。
"四條冷靜地說道,"挽救這篇作品的方法隻得一個,那就是把“系列偵探不會被殺,也應該不是兇手”這個讀者的先入觀,給徹底地推翻。
為了這個原因,你便隻得成為兇手了。
是否這樣的想?"
我想不出反駁的話來,腦袋中一片混亂。
多餘的人物?這個我?名偵探天下一系列的主人公?
"以後便交給你了。
"四條說道。
說完之後,他立即開始顯露出非常痛楚的神情。
拿着的煙鬥掉了下來,雙手捏着咽喉,然後他便倒下,眼睛瞪大、口中也吐出了白沫。
我把煙鬥拾起了來,大概設定是這裡被下了毒。
下毒的人便是我吧。
就在那個時候,我在心胸附近産生了異樣的感覺。
不、正确地說是在上衣的口袋附近。
我把手伸進那裡,手觸摸到冰冷堅硬的東西。
我握着,并把它從口袋中拿出來。
右手拿着的,是一枝漆黑發亮的手槍。
為甚麼我會持有這個東西?我曾使用它幹了些甚麼?
我一邊在自我發問,手卻一邊在動着。
我把槍口對準了太陽穴,手指則扣在扳機上。
這個時候,我應該拉動扳機嗎?
若是這樣的話,故事便可以結束了嗎?
若是這樣的話,本格推理便可以得救了嗎?
應該怎麼辦?
應該怎麼辦?
(原文初發表于"小說現代八月增刊号メフィスト"1995年)
(II)雜談感想
雖然早已知道東野圭吾是一個非常獨特的推理作家,雖然早在狼報上便已看過了稻葉吹雪的介紹,但在我真正讀完這部《名偵探的規條》之前,卻還是想不到這推理短篇集竟然會是那麼的獨特,不但每一短篇都各有不相同的重點主題,而且每一篇的結局,都同樣的令人拍案叫絕。
在閱讀這部小說的時候,我有一種像在觀看互動式舞台劇的感覺。
天下一大五郎和大河原警部這兩位主角拍擋,一方面在扮演着故事中的偵探和警官角色,但另一方面,他們卻會偶爾暫時離開故事的舞台,面對着讀者展開像相聲般的對話。
那些對話不但涉及故事的内容發展,并且也經常借題發揮,說出一些對推理作家、小說、詭計等的個人感想,當中更有不少是對于現實世界的推理作家及作品,作出一定程度的譏諷。
然而,盡管說這是一部輕松幽默的諧趣推理小說,但其中所使用的各項詭計,卻都絕對并不馬虎了事,有好幾篇的重點詭計,甚麼可以稱得上能夠媲美其他本格傑作。
《使邸宅孤立起來的理由》,是一篇幾達滿分的"館"型式推理,突如其來使用叙述性詭計的那一篇,簡直就像某些新本格作家神來之筆的現實寫照,而作為全書總結的《最後的選擇》,則充份顯露出對當時推理作品的不滿之處,同時也表達了東野圭吾對突破舊有推理小說模式的願望和想法。
連載來到這裡,已抵達這部《名偵探的規條》的終點,但若果已經迷上了名偵探天下一的話,仍然可以去找東野圭吾于1996年發表的《名偵探的咒縛》來看,那可算是天下一的外傳故事。
另外,還再有另一部同樣以諷刺推理創作為主題的短篇集(并非天下一系列),名叫《超.殺人事件》,是一部冒着被推理協會除名的話題作品(當然,那隻不過是出版社的宣傳語句!),喜愛這類題材的讀者,也不妨找來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