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氣質。
須貝說:“怎麼看都像男人。
”理沙子說:“還蠻像的啦。
”
哲朗問她一直好奇的事,“你有注射荷爾蒙嗎?”
,美月的眼神很認真,目不轉睛地盯着哲朗,縮起下颚。
“有啊。
”
“從什麼時候開始?”
“離家之後不久。
我一直想那麼做,拜藥物之賜,喏,好像連胡子都長出來了。
”美月指着自己的下巴,将臉湊向理沙子。
“真的耶。
”理沙子說道。
須貝也仔細看着她的下巴。
“再來就是胸部了,可是它怎麼也不會變小。
”美月站起身來,開始解開黑色襯衫的紐扣。
她不給人機會問她要做什麼,二話不說地脫下襯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不過,胸部纏着漂布之類的布料。
因為這個緣故,她胸前的女性曲線完全被壓扁了。
但是美月想展現的似乎不是胸部。
她将右臂舉到肩膀的高度,握緊拳頭,用力彎曲手肘,在上臂擠出一團肌肉。
“怎麼樣?挺不賴的吧?感覺上能長傳十八碼。
”
她的确鍛煉得很結實。
但哲朗心想:這副身軀還是令人看得有些心疼。
理沙子也默默地擡頭看着。
哲朗發現,她的目光仿佛像透過觀景窗看着拍攝的對象。
隻有須貝發表感想:“真是不簡單。
”
“你的聲音也是注射荷爾蒙造成的效果嗎?”哲朗問道。
美月别有深意地噘起嘴角,“不光是那個。
”
“你還做了什麼嗎?”
“嗯,”美月做了一個将食指插入口中的動作。
“我用好幾隻鐵簽弄傷聲帶,雖然痛苦得讓我在地上打滾,但是馬上就得到了這個聲音。
”
聽到她這麼說,須貝皺起眉頭,“光用聽的就覺得痛。
”
“非得那麼做不可嗎?”哲朗問道。
穿上襯衫的美月再度脫掉襯衫。
“如果能得到男人的身體,任何事我都肯做。
就算會縮短壽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要訂正造物主所犯下的錯誤。
”
6
哲朗和理沙子搬出冰箱裡所有的灌裝啤酒,打開别人送的白蘭地,成了意想不到的第二攤。
話題還是大學時代的回憶,沒有人提起赢球,記憶中盡是輸球或意外。
“你們記得三年級時的西京大戰嗎?”須貝一張臉紅通通的,賊賊地笑着說,“當西脅傳球被抄截,球差點落入對方手上時,竟然集中阻截員,然後順勢飛到空中……”
“不知怎麼搞的,球最後居然落入了安西手中,對吧?”理沙子擺出抱着球的動作,“然後大家大叫:快跑!”
“安西那家夥,莫名其妙地跑了起來。
他的前面沒有半個人,在她的美式橄榄球生涯中,那是空前絕後的達陣機會。
”
“我也覺得他會達陣,激動得不得了。
”
“誰知到他居然摔了個狗吃屎,所有人都快暈倒了。
”
聽到須貝這麼一說,哲朗也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時持球的安西,竟然在得分線前面跌倒。
“那家夥,打那時起就開始中年發福了。
”須貝說完又笑了。
往事訴說不盡。
一聊起美式橄榄球,好像沒人在意美月的特殊狀況。
大家都變得饒舌,酒量大增,喝酒的速度也變快了。
結果須貝第一個醉倒。
大家将他擡到客廳旁邊的和室,酒席也宣告結束。
“日浦到寝室和理沙子一起睡。
”
哲朗說道,但美月沒有點頭。
“我睡沙發就行了。
”
“可是……”
“你把我當須貝一樣對待就好了。
”她微微擡頭看着哲朗。
哲朗猛然一驚,重新意識到情況的複雜,以及尚未完全接受眼前情況的自己。
他隻說了聲“好”,理沙子也默默地将毛毯搬過來。
淩晨三點,哲朗和理沙子并排躺在寝室的雙人床上。
其實,他已經許久不曾睡在這張床上了。
但是,兩人都沒有談到這件事,各自熄掉床邊的夜燈。
哲朗閉上眼睛,但是全無睡意。
越是想睡,腦袋越是清醒。
他睜開眼,在微暗中看着天花闆模糊的影像。
腦中浮現了一幅景象。
美月身上一絲不挂。
她支起腿來,雙腳微張,兩隻手向後撐住身體。
她的體态勻稱,鮮少贅肉,肌肉緊實。
不大但形狀姣好的*對着哲朗,乳頭是偏粉紅色的淡咖啡色,恥毛并不濃密。
日光燈照亮了她全身。
大學四年級那年五月,窗外持續下着看不見的綿綿細雨。
窗簾沒有拉上,窗玻璃上映照出哲朗的身影。
他剛從廁所出來,眼角餘光捕捉到自己映在窗上茫然的身影。
“來吧。
”美月擡頭看着他說。
她的臉上浮現冷冷的笑,“還是,你不想要?”
“不……”他從她身上别開視線,全身燥熱起來。
在酒店舉辦的聚會結束後,美月不知為何跟着哲朗回到住處。
到QB的房裡再喝一點吧;噢,好啊——說不定兩人有過這樣的對話。
确實經過,哲朗不記得了。
兩人不知道喝了幾杯廉價的波本威士忌。
美月的酒量很好,哲朗的酒量也不差。
不過那晚兩人都喝得很醉。
美月是在哲朗進廁所時脫掉了衣服,她赤身裸體地等待從廁所出來的他。
之後的事,哲朗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直到現在,他都還能想起美月身體的觸感。
滑嫩的肌膚,彈性十足,緊擁她時,她的身子如幼竹般柔韌。
美月并非處子之身。
但是當哲朗進入她時,她還是痛得緊皺眉頭。
熄掉日光燈後,燈泡的微弱光線灑在她的臉上。
哲朗抱着她的身體,數度窺看她的表情,認識她的反應。
她緊閉雙眼,抿緊雙唇,沒有發出一點歡愉的呻吟,耳邊隻聽見呼吸聲,哲朗懷疑,她是否隻有疼痛的感覺。
然而,第一次*後不久,美月自動将手伸向他的*。
當*再度勃起時,美月問他:“要不要再一次?”
哲朗立刻趴在她身上。
他當時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紀,将精力和體力全都發洩在美月身上,而她也有一副足以承受哲朗攻勢的肉體。
兩人在黎明之前交合了好幾次。
那是個悶熱的夜晚,兩人汗如雨下。
鋪在榻榻米上的棉被被汗水弄得濡濕。
時候掀起棉被一看,汗水甚至滲入了榻榻米。
兩人事畢沉沉入睡,睡醒時隻見一團團的面紙散落四周,室内充滿了腥臊的氣味。
哲朗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自己那一晚究竟是怎麼了?在那之前,他并未特别意識到美月是異性,作夢也沒想過和她發生關系。
哲朗認為,她應該也是如此。
正因為這樣,哲朗才會毫不在乎地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當時她那樣邀自己,隻能說是唐突。
那天早上,美月是怎麼離開他住處的呢?哲朗想不起來。
她大概是若無其事地回去的吧。
實際上,兩人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從那天之後變得親密。
他們和之前一樣來往、交談,并沒有産生橄榄球隊的四分衛和球隊經理這層關系之外的情愫。
甚至就連兩人獨處時,那一晚發生的事也不曾成為話題。
哲朗不想太過深入思考這件事,他告訴自己,那不具特别意義。
他認定自己和美月就像不少年輕人因為搭讪結識,當天就上了床一樣,隻是在半開玩笑的氣氛下偷嘗了禁果。
但是這種想法當然說服不了自己,而且美月不是那種會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
話雖如此,哲朗也沒有勇氣問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總覺得,這麼一來會一腳踩上危險的空中繩索。
于是,他選擇了逃避。
十多年來,那一晚的事深藏在哲朗心裡,化為一個奇妙的回憶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再去探究美月心裡的想法,也放棄地認為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隻能簡單地下結論——是什麼使他一時興起。
但是……
美月說她很久以前就當自己是男人。
這麼說來,當時和哲明汗水淋漓地相擁的她也應該是如此。
哲朗如法理解精神上是男人,卻和男人*的人心裡在想什麼。
難道是類似同性戀的心理,但哲明又覺得不是這樣。
當他左思右想,聽見房外傳來細微的聲響。
木頭地闆發出“咯吱”的聲音,有人在走動。
哲朗心想,大概是有人要去廁所吧。
接着他又聽見有人在玄關拿取鞋子,緩緩開關大門的聲響。
哲朗坐起身,身旁沉睡的理沙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下床穿上丢在腳邊的運動褲,*上身套上連帽夾克,出了走廊。
美月的運動鞋已經從玄關置鞋處消失了。
打開客廳門一看,沙發上空無一人,耳邊傳來須貝響亮的鼾聲。
哲朗打開電視櫃的抽屜,拿出鑰匙和錢包,轉身走向玄關。
他赤腳穿上慢跑鞋,打開大門。
空氣冰涼,但他沒時間回房間在連帽夾克裡加一件T恤了。
哲朗搭電梯到一樓,跑過寬敞的入口大廳到大門。
一輛大型卡車正駛過公寓前面。
哲朗走到人行道上,環顧四周,沒有看見美月的身影。
假如她搭計程車的話,就不可能追上她了。
哲朗小跑步前往東高圓寺車站。
沿途,隻要看見建築物間的縫隙等能夠躲雨的地方,哲朗就會慎重地看一下,但都沒有看到美月的身影。
經過一座小公園時,他停下腳步,朝裡面四處張望,公園裡一個人也沒有。
當他正要再度邁開腳步,正前方有東西映入眼簾。
公園入口放了一個垃圾桶,垃圾桶邊緣挂着一樣眼熟的物品。
他走過去拿了起來。
肯定沒錯,那是美月之前戴的女用假發。
哲朗探向垃圾桶内,黑色裙子和灰色夾克就丢在裡面。
哲朗走進公園,盯着草叢間,凝神注視。
他心想,如果有帶手電筒就好了。
眼角餘光感覺有東西在動。
哲朗快速地轉頭望去,滑梯下面有一團黑影,好像有人蹲在那裡。
他緩緩地靠近,依稀看見一個穿着黑色襯衫的背影。
美月雙手抱膝,将臉埋在膝間坐在地上,她唯一的行李運動包放在身旁。
哲朗朝她走近,将手放在她肩上。
美月吓了一跳扭動身體,擡起頭來。
起初眼露兇光的她一看到是哲朗,旋即露出孩子快要哭出來時的表情。
“QB……”
“為什麼自己跑出來了?”哲朗問道,“什麼事惹你不開心了嗎?”
她低頭搖了搖頭,“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
“我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你别想太多。
走,回去吧。
”
但是她卻再度搖頭。
“能夠見到大家,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認命了,所以接下來我要一個人活下去。
”
“我想我懂你的決心。
可是,你也用不着一聲不響地離開吧?你不怕我們會擔心嗎?”
“對不起。
可是,如果我再待下去的話,你們一定會留我的。
”
“那是當然的。
這種時候,我們怎麼可能放你走?”
聽到哲朗這麼一說,美月站了起來,拍拍牛仔褲,拿起運動包,朝哲朗家的反方向走去。
“我家在這邊。
”
“我要攔計程車找家商務旅館過夜,這樣你就不會擔心了吧?”
“等等!”哲朗抓住邁開腳步的她的手臂,“你為什麼要這麼倔強!”
“我并不倔強。
”美月甩開哲朗的手,“我不能給QB和理沙子添麻煩,其實光是見面就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她垂下頭,咬着嘴唇。
“我真不懂,”哲朗笑道,“你為什麼覺得這是給我們添麻煩?不過是讓老朋友住在家裡,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
“不,不是那樣。
”美月猛抓着剪成短發的頭,跟着地面。
“我不想把你們卷入麻煩事裡。
如果因為和我扯上關系而打亂QB的生活,我會愧疚得活不下去。
”
“你太誇張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你想太多了。
不管怎樣,我們回家吧。
如果你有話想說,我們回家好好聽你說。
”
哲朗又想抓住美月的手臂,但是她往後退。
當他想要再前進一步,美月伸出右手制止他。
“不行!我不能去。
”
她的語調中帶着悲壯,哲朗這才察覺到事情非比尋常。
“你隐瞞了什麼事嗎?”
美月别開視線,沉默不語,一臉不知該怎麼說才好的表情。
“你說啊!這事我非問不可。
”
美月好像在猶豫該不該說,眼睛盯着某一點,反複地深呼吸。
過了一會兒,她擡頭看着哲朗。
“就算我不說,你遲早也會知道。
”
“什麼意思?又是什麼時候會知道?”
“快一點的話明天,說不定是後天。
”
“明天或後天?”哲朗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既然我遲早會知道的話,你現在告訴我又有什麼關系?”
“如果我說的話,你就會一個人回去嗎?”
“這我不能保證,要視情況而定。
”
哲朗心想,她大概會生氣地說:奸詐!但是她的反應完全相反。
她先是淡淡地笑了,然後緩緩地搖頭。
“聽我說完,QB大概也不會留我了。
說不定說出來比較好。
”
哲朗不懂她的話中真義,這回換他陷入沉思了。
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