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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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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氣質。

     須貝說:“怎麼看都像男人。

    ”理沙子說:“還蠻像的啦。

    ” 哲朗問她一直好奇的事,“你有注射荷爾蒙嗎?” ,美月的眼神很認真,目不轉睛地盯着哲朗,縮起下颚。

    “有啊。

    ” “從什麼時候開始?” “離家之後不久。

    我一直想那麼做,拜藥物之賜,喏,好像連胡子都長出來了。

    ”美月指着自己的下巴,将臉湊向理沙子。

     “真的耶。

    ”理沙子說道。

    須貝也仔細看着她的下巴。

     “再來就是胸部了,可是它怎麼也不會變小。

    ”美月站起身來,開始解開黑色襯衫的紐扣。

    她不給人機會問她要做什麼,二話不說地脫下襯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不過,胸部纏着漂布之類的布料。

    因為這個緣故,她胸前的女性曲線完全被壓扁了。

     但是美月想展現的似乎不是胸部。

    她将右臂舉到肩膀的高度,握緊拳頭,用力彎曲手肘,在上臂擠出一團肌肉。

     “怎麼樣?挺不賴的吧?感覺上能長傳十八碼。

    ” 她的确鍛煉得很結實。

    但哲朗心想:這副身軀還是令人看得有些心疼。

     理沙子也默默地擡頭看着。

    哲朗發現,她的目光仿佛像透過觀景窗看着拍攝的對象。

    隻有須貝發表感想:“真是不簡單。

    ” “你的聲音也是注射荷爾蒙造成的效果嗎?”哲朗問道。

     美月别有深意地噘起嘴角,“不光是那個。

    ” “你還做了什麼嗎?” “嗯,”美月做了一個将食指插入口中的動作。

    “我用好幾隻鐵簽弄傷聲帶,雖然痛苦得讓我在地上打滾,但是馬上就得到了這個聲音。

    ” 聽到她這麼說,須貝皺起眉頭,“光用聽的就覺得痛。

    ” “非得那麼做不可嗎?”哲朗問道。

     穿上襯衫的美月再度脫掉襯衫。

     “如果能得到男人的身體,任何事我都肯做。

    就算會縮短壽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要訂正造物主所犯下的錯誤。

    ” 6 哲朗和理沙子搬出冰箱裡所有的灌裝啤酒,打開别人送的白蘭地,成了意想不到的第二攤。

    話題還是大學時代的回憶,沒有人提起赢球,記憶中盡是輸球或意外。

     “你們記得三年級時的西京大戰嗎?”須貝一張臉紅通通的,賊賊地笑着說,“當西脅傳球被抄截,球差點落入對方手上時,竟然集中阻截員,然後順勢飛到空中……” “不知怎麼搞的,球最後居然落入了安西手中,對吧?”理沙子擺出抱着球的動作,“然後大家大叫:快跑!” “安西那家夥,莫名其妙地跑了起來。

    他的前面沒有半個人,在她的美式橄榄球生涯中,那是空前絕後的達陣機會。

    ” “我也覺得他會達陣,激動得不得了。

    ” “誰知到他居然摔了個狗吃屎,所有人都快暈倒了。

    ” 聽到須貝這麼一說,哲朗也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時持球的安西,竟然在得分線前面跌倒。

     “那家夥,打那時起就開始中年發福了。

    ”須貝說完又笑了。

     往事訴說不盡。

    一聊起美式橄榄球,好像沒人在意美月的特殊狀況。

    大家都變得饒舌,酒量大增,喝酒的速度也變快了。

     結果須貝第一個醉倒。

    大家将他擡到客廳旁邊的和室,酒席也宣告結束。

     “日浦到寝室和理沙子一起睡。

    ” 哲朗說道,但美月沒有點頭。

     “我睡沙發就行了。

    ” “可是……” “你把我當須貝一樣對待就好了。

    ”她微微擡頭看着哲朗。

     哲朗猛然一驚,重新意識到情況的複雜,以及尚未完全接受眼前情況的自己。

     他隻說了聲“好”,理沙子也默默地将毛毯搬過來。

     淩晨三點,哲朗和理沙子并排躺在寝室的雙人床上。

    其實,他已經許久不曾睡在這張床上了。

    但是,兩人都沒有談到這件事,各自熄掉床邊的夜燈。

     哲朗閉上眼睛,但是全無睡意。

    越是想睡,腦袋越是清醒。

    他睜開眼,在微暗中看着天花闆模糊的影像。

     腦中浮現了一幅景象。

     美月身上一絲不挂。

    她支起腿來,雙腳微張,兩隻手向後撐住身體。

    她的體态勻稱,鮮少贅肉,肌肉緊實。

    不大但形狀姣好的*對着哲朗,乳頭是偏粉紅色的淡咖啡色,恥毛并不濃密。

    日光燈照亮了她全身。

     大學四年級那年五月,窗外持續下着看不見的綿綿細雨。

    窗簾沒有拉上,窗玻璃上映照出哲朗的身影。

    他剛從廁所出來,眼角餘光捕捉到自己映在窗上茫然的身影。

     “來吧。

    ”美月擡頭看着他說。

    她的臉上浮現冷冷的笑,“還是,你不想要?” “不……”他從她身上别開視線,全身燥熱起來。

     在酒店舉辦的聚會結束後,美月不知為何跟着哲朗回到住處。

    到QB的房裡再喝一點吧;噢,好啊——說不定兩人有過這樣的對話。

    确實經過,哲朗不記得了。

     兩人不知道喝了幾杯廉價的波本威士忌。

    美月的酒量很好,哲朗的酒量也不差。

    不過那晚兩人都喝得很醉。

     美月是在哲朗進廁所時脫掉了衣服,她赤身裸體地等待從廁所出來的他。

     之後的事,哲朗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直到現在,他都還能想起美月身體的觸感。

    滑嫩的肌膚,彈性十足,緊擁她時,她的身子如幼竹般柔韌。

     美月并非處子之身。

    但是當哲朗進入她時,她還是痛得緊皺眉頭。

    熄掉日光燈後,燈泡的微弱光線灑在她的臉上。

    哲朗抱着她的身體,數度窺看她的表情,認識她的反應。

    她緊閉雙眼,抿緊雙唇,沒有發出一點歡愉的呻吟,耳邊隻聽見呼吸聲,哲朗懷疑,她是否隻有疼痛的感覺。

     然而,第一次*後不久,美月自動将手伸向他的*。

    當*再度勃起時,美月問他:“要不要再一次?” 哲朗立刻趴在她身上。

    他當時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紀,将精力和體力全都發洩在美月身上,而她也有一副足以承受哲朗攻勢的肉體。

    兩人在黎明之前交合了好幾次。

    那是個悶熱的夜晚,兩人汗如雨下。

    鋪在榻榻米上的棉被被汗水弄得濡濕。

    時候掀起棉被一看,汗水甚至滲入了榻榻米。

    兩人事畢沉沉入睡,睡醒時隻見一團團的面紙散落四周,室内充滿了腥臊的氣味。

     哲朗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自己那一晚究竟是怎麼了?在那之前,他并未特别意識到美月是異性,作夢也沒想過和她發生關系。

    哲朗認為,她應該也是如此。

    正因為這樣,哲朗才會毫不在乎地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當時她那樣邀自己,隻能說是唐突。

     那天早上,美月是怎麼離開他住處的呢?哲朗想不起來。

    她大概是若無其事地回去的吧。

    實際上,兩人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從那天之後變得親密。

    他們和之前一樣來往、交談,并沒有産生橄榄球隊的四分衛和球隊經理這層關系之外的情愫。

    甚至就連兩人獨處時,那一晚發生的事也不曾成為話題。

     哲朗不想太過深入思考這件事,他告訴自己,那不具特别意義。

    他認定自己和美月就像不少年輕人因為搭讪結識,當天就上了床一樣,隻是在半開玩笑的氣氛下偷嘗了禁果。

     但是這種想法當然說服不了自己,而且美月不是那種會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

    話雖如此,哲朗也沒有勇氣問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總覺得,這麼一來會一腳踩上危險的空中繩索。

    于是,他選擇了逃避。

     十多年來,那一晚的事深藏在哲朗心裡,化為一個奇妙的回憶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再去探究美月心裡的想法,也放棄地認為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隻能簡單地下結論——是什麼使他一時興起。

     但是…… 美月說她很久以前就當自己是男人。

    這麼說來,當時和哲明汗水淋漓地相擁的她也應該是如此。

    哲朗如法理解精神上是男人,卻和男人*的人心裡在想什麼。

    難道是類似同性戀的心理,但哲明又覺得不是這樣。

     當他左思右想,聽見房外傳來細微的聲響。

    木頭地闆發出“咯吱”的聲音,有人在走動。

     哲朗心想,大概是有人要去廁所吧。

    接着他又聽見有人在玄關拿取鞋子,緩緩開關大門的聲響。

     哲朗坐起身,身旁沉睡的理沙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下床穿上丢在腳邊的運動褲,*上身套上連帽夾克,出了走廊。

    美月的運動鞋已經從玄關置鞋處消失了。

    打開客廳門一看,沙發上空無一人,耳邊傳來須貝響亮的鼾聲。

     哲朗打開電視櫃的抽屜,拿出鑰匙和錢包,轉身走向玄關。

    他赤腳穿上慢跑鞋,打開大門。

    空氣冰涼,但他沒時間回房間在連帽夾克裡加一件T恤了。

     哲朗搭電梯到一樓,跑過寬敞的入口大廳到大門。

    一輛大型卡車正駛過公寓前面。

    哲朗走到人行道上,環顧四周,沒有看見美月的身影。

    假如她搭計程車的話,就不可能追上她了。

     哲朗小跑步前往東高圓寺車站。

    沿途,隻要看見建築物間的縫隙等能夠躲雨的地方,哲朗就會慎重地看一下,但都沒有看到美月的身影。

     經過一座小公園時,他停下腳步,朝裡面四處張望,公園裡一個人也沒有。

    當他正要再度邁開腳步,正前方有東西映入眼簾。

     公園入口放了一個垃圾桶,垃圾桶邊緣挂着一樣眼熟的物品。

    他走過去拿了起來。

     肯定沒錯,那是美月之前戴的女用假發。

    哲朗探向垃圾桶内,黑色裙子和灰色夾克就丢在裡面。

     哲朗走進公園,盯着草叢間,凝神注視。

    他心想,如果有帶手電筒就好了。

     眼角餘光感覺有東西在動。

    哲朗快速地轉頭望去,滑梯下面有一團黑影,好像有人蹲在那裡。

    他緩緩地靠近,依稀看見一個穿着黑色襯衫的背影。

     美月雙手抱膝,将臉埋在膝間坐在地上,她唯一的行李運動包放在身旁。

     哲朗朝她走近,将手放在她肩上。

    美月吓了一跳扭動身體,擡起頭來。

    起初眼露兇光的她一看到是哲朗,旋即露出孩子快要哭出來時的表情。

     “QB……” “為什麼自己跑出來了?”哲朗問道,“什麼事惹你不開心了嗎?” 她低頭搖了搖頭,“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 “我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你别想太多。

    走,回去吧。

    ” 但是她卻再度搖頭。

     “能夠見到大家,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認命了,所以接下來我要一個人活下去。

    ” “我想我懂你的決心。

    可是,你也用不着一聲不響地離開吧?你不怕我們會擔心嗎?” “對不起。

    可是,如果我再待下去的話,你們一定會留我的。

    ” “那是當然的。

    這種時候,我們怎麼可能放你走?” 聽到哲朗這麼一說,美月站了起來,拍拍牛仔褲,拿起運動包,朝哲朗家的反方向走去。

     “我家在這邊。

    ” “我要攔計程車找家商務旅館過夜,這樣你就不會擔心了吧?” “等等!”哲朗抓住邁開腳步的她的手臂,“你為什麼要這麼倔強!” “我并不倔強。

    ”美月甩開哲朗的手,“我不能給QB和理沙子添麻煩,其實光是見面就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她垂下頭,咬着嘴唇。

     “我真不懂,”哲朗笑道,“你為什麼覺得這是給我們添麻煩?不過是讓老朋友住在家裡,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 “不,不是那樣。

    ”美月猛抓着剪成短發的頭,跟着地面。

    “我不想把你們卷入麻煩事裡。

    如果因為和我扯上關系而打亂QB的生活,我會愧疚得活不下去。

    ” “你太誇張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你想太多了。

    不管怎樣,我們回家吧。

    如果你有話想說,我們回家好好聽你說。

    ” 哲朗又想抓住美月的手臂,但是她往後退。

    當他想要再前進一步,美月伸出右手制止他。

     “不行!我不能去。

    ” 她的語調中帶着悲壯,哲朗這才察覺到事情非比尋常。

     “你隐瞞了什麼事嗎?” 美月别開視線,沉默不語,一臉不知該怎麼說才好的表情。

     “你說啊!這事我非問不可。

    ” 美月好像在猶豫該不該說,眼睛盯着某一點,反複地深呼吸。

     過了一會兒,她擡頭看着哲朗。

    “就算我不說,你遲早也會知道。

    ” “什麼意思?又是什麼時候會知道?” “快一點的話明天,說不定是後天。

    ” “明天或後天?”哲朗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既然我遲早會知道的話,你現在告訴我又有什麼關系?” “如果我說的話,你就會一個人回去嗎?” “這我不能保證,要視情況而定。

    ” 哲朗心想,她大概會生氣地說:奸詐!但是她的反應完全相反。

    她先是淡淡地笑了,然後緩緩地搖頭。

     “聽我說完,QB大概也不會留我了。

    說不定說出來比較好。

    ” 哲朗不懂她的話中真義,這回換他陷入沉思了。

     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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