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章

首頁
許吧,但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 “因為我不是真正的男人吧。

    你覺得随我說,反正你不痛不癢。

    ” “不是那樣。

    ” “沒關系啦,我了解。

    反正一切都是我在自我滿足,演獨角戲。

    這就叫做永遠的單戀。

    不過就算這樣,這對我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 永遠的單戀啊…… 哲朗總覺得自己能夠理解那種心情。

    明知沒意義,卻無法不執着的事物——誰都有這樣的存在。

    美月的心聲可以說是她身為男人的證據。

     “要不要回去了?理沙子在家裡等喲。

    ” 美月将手抵在額頭上,順勢将手指插入頭發中,咯吱咯吱地搔頭。

     “雖然我覺得不該回去,但是不回去也不行吧。

    ” “算我拜托你,回去吧。

    拜托啦。

    關于女裝的事,我們再好好商量。

    ” 她對哲朗的話露出苦笑。

    “QB,你真辛苦。

    你究竟打算發号施令到什麼時候?” 他微微攤開雙手。

    “到第四節結束為止。

    ” 7 和早田見面後,又過了一個星期。

    哲朗身邊沒有發生顯著的改變。

    早田似乎按照約定,沒有四處向從前的球友打探消息。

     “但是我們不能松懈。

    畢竟,對手是那個精明的早田。

    ”理沙子說道。

    這一天晚上,三人好一陣子沒有湊在一起了。

    因為理沙子和哲朗經常因為各自的工作外出。

     “早田很擅長看穿對方的心思,将計就計。

    ”美月說,“他有好幾次看穿了對方的閃擊戰術,助QB一臂之力,對吧?” “是啊。

    ” 閃擊戰術是由防守的一放施展的一種奇襲戰術,預測傳球選手,在對方從腿間快速傳球給後方的隊友時,線衛、前衛、後衛或四分衛盯上對方的四分衛阻截球。

    哲朗也經常中招。

     “我可是成天提心吊膽,不知道早田什麼時候會跑來這裡。

    如果他見到美月,精明的他一定會想到什麼,所以我才會希望美月打扮成女人的樣子。

    ” 美月沒有回應。

    她依舊隻穿男人的衣服。

    哲朗知道個中緣由,所以沒替理沙子幫腔。

     “總之,被早田盯上真是棘手。

    我們或許能透過他得到消息,但是代價實在太大了。

    這都要怪須貝大嘴巴。

    ”理沙子的嘴角向下一撇。

     “别那麼說,那家夥也沒有惡意。

    ” “這我知道。

    ” 須貝雖然嘴上說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系,但是這個星期内就打了兩次電話到哲朗家。

    他果然還是擔心從前的夥伴。

    不過,哲朗最擔心的還是中尾。

    他自從上次見面之後,就沒有聯絡了。

    哲朗心想,明天打個電話給他好了。

     哲朗他們完全不知警方的動向。

    但是既然望月在酒店裡埋伏,代表警方已經盯上了香裡。

    另一方面,警方肯定也在追查戶倉遇害之後,馬上就辭掉酒店工作的酒保。

    哲朗認為問題是,警方是否掌握了那名酒保的真實身份是女人呢?或者警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望月提到了出入香裡家的男人。

    警方會不會想到那個男人就是失蹤的酒保呢?美月說,香裡确實有這樣的一個男友。

     “我們不能仰賴樂觀的推測。

    ”理沙子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香煙,一發現裡面空空如也,馬上像在擰毛巾似的捏扁香煙盒,丢向身旁的垃圾桶。

    香煙盒差了一點沒丢進,掉在地上,但是她無意去撿起來。

     那一晚,哲朗一鑽進被窩隔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聲響。

    有人打開客廳門,然後粗魯地“碰”一聲甩上。

    他心想,美月該不會又要溜出去了吧?于是躺在床上全神戒備。

    但是緊接着傳來的卻是開關另一扇門的聲音。

    他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

    每個人免不了在晚上如廁。

     哲朗心想,美月是用什麼姿勢上廁所的呢?他發現思考這件事并沒有意義,在心裡苦笑。

    既然她沒有接受變性手術,身上依然是女性的排洩器官,所以應該無法像真正的男人一樣站着小便。

     接着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捶擊東西。

    哲朗側耳傾聽。

    隔一會兒,又聽見了。

    這次是連着兩聲,隔了一陣子,又聽見連續好幾聲。

    咚、咚、咚、咚。

     哲朗挺起上半身。

    理沙子大概也聽見了,從床上爬起來。

     “那是什麼聲音?” “日浦弄出來的吧。

    ” “她在做什麼呢?” “去看看吧。

    ” 哲朗撥開棉被下床,出了寝室站在廁所門前。

    聲音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咚、咚、咚——聽來像是有人捶牆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了呻吟聲。

    不,那并不是呻吟聲,而是哭聲。

     “喂,日浦。

    ”哲朗叫喚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聲音停了下來。

    當他想要再叫一次時,門突然打開,差點就打到了哲朗的額頭。

     美月從裡面沖出來。

    哲朗看到她的模樣,霎時畏縮了。

    她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卻一絲不挂。

     她打開客廳門,逃也似地遁入客廳。

    哲朗随後跟了過去。

    客廳裡一片漆黑,他想要開燈,但在按下開關之前又将手縮了回來。

    有一種直覺在他腦中發出警訊——不可以開燈。

     美月面對陽台,站在落地窗前。

    微弱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美月身上形成了複雜的陰影。

     他發出夾雜呻吟和哭聲的聲音,脫下T恤拿在手上,當場跌坐在地。

    她趴在地上的背影在顫抖着。

     “日浦……”哲朗朝她走去。

     “别過來!”美月語帶哽咽地說,“QB,求求你。

    ” “可是……”哲朗話說到一半,屏住呼吸。

    他看見美月結實的大腿内側,有一條痕迹。

    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辨識出那是一道血痕。

    他腦袋中一瞬間變得空白,啞口無言。

     哲朗感覺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理沙子正往廁所裡瞧。

    她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蹦着一張臉走進來。

    她将手伸向電燈開關。

     “别開燈!”哲朗出聲叫道。

     理沙子好像吓了一跳,将手縮了回去。

    她的眼睛大概還沒習慣黑暗,眯着眼睛交替看着哲朗和美月。

     “那個……來了吧?” 美月沒回答。

    當然,哲朗也不能說什麼。

     “情況怎麼樣?”理沙子想要靠近美月。

     哲朗擋住她。

    “别去她身邊。

    ” 理沙子意外地皺起眉頭,盯着他看。

    “為什麼?” “你别靠過去,在那邊等着。

    ” “為什麼?!你才滾出去呢!” “我要出去,所以你也出去。

    ”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事情隻有女人才懂。

    ” “日浦不是女人。

    ” “她的身體是女人吧?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不是嗎?”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心理的問題。

    ” “至少現在是身體的問題吧?”理沙子推開哲朗,靠近美月。

    哲朗發現美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混賬!”哲朗抓住理沙子的手臂,将她拖到走廊上。

    她叫道:“很痛耶,你幹嘛啦?!” 哲朗将理沙子壓在寝室的房門上,她狠狠地瞪着他。

    “放開我!” “你一點也不了解日浦的心情。

    ”哲朗打開寝室門,讓理沙子面向寝室,将她推了進去。

    她整個人倒在鋪了地毯的地闆上。

    “你給我冷靜一下!” 哲朗關上寝室門,但是沒有回到美月身旁。

    他認為現在應該讓她獨處,于是打開了隔壁工作室的門。

     他坐在椅子上搓着臉,對于這意料之外的發展感到不知所措。

    他早該想到停止注射荷爾蒙的美月,會面臨這樣的一天。

    這個問題比穿女裝或外表的變化更加嚴重。

     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環顧室内,停在一點。

    幾天前吊着底片的地方,現在吊着洗好的相紙——B5大小的黑白照片。

     哲朗靠過去看。

    那是理沙子前幾天替美月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美月*着上半身,托腮看着某處。

    她的嘴唇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低喃什麼。

    或許是陰影的關系,她的胸部看起來意外地隆起,整個身體曲線很煽情。

     哲朗自覺到照片喚醒自己的*,放下照片。

    自我厭惡的情緒如小波浪般在心中翻滾。

     耳邊傳來寝室門打開的聲音,似乎是理沙子出到走廊上,她的腳步聲聽來有所顧忌。

    不久,她敲了敲門。

     “請進。

    ”哲朗低聲應道。

    理沙子開門走了進來。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哲朗。

     “我正在想。

    ” “我非常擔心那孩子。

    ” “嗯。

    ”哲朗一面點頭,一面心想:如果知道被說成“那孩子”《美月一定很受傷。

     “置之不理不太好,她可能會鑽牛角尖。

    ” “但是理沙子去也不好。

    ” “那你要做什麼嗎?你能做什麼?” 哲朗答不上來。

    現在的自己根本救不了美月,美月大概讨厭被人當作女人對待吧。

    然而,目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正是身為女人的證據。

     哲朗拿起桌上的電話,同時看了時鐘一眼,淩晨兩點多。

     “這麼晚了你要打去哪?”理沙子問道。

     哲朗沒有回答,翻開記事本,看着電話薄按下數字鍵,祈禱對方在家。

     電話響了五聲,快要響起第六聲時,對方接起了話筒。

     “喂。

    ”對方的聲音聽來很困倦。

    困倦是當然的。

     “喂,是我。

    我是西脅。

    ” 接到哲朗的深夜電話,對方也猜到會是什麼事。

    他回答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很清醒。

     “美月發生了什麼事嗎?”中尾功輔問道。

     挂上電話後約過了三十分鐘,玄關的門鈴響起。

     中尾在毛衣上套了一件下擺較長的風衣。

    比起之前來的時候,他的打扮粗犷了許多。

    大概是沒空打理儀容吧,他的劉海有些零亂,垂在額頭上。

     “她在哪裡?”他一看見哲朗,首先問道。

     “客廳。

    ” “在做什麼?” “不知道,我想讓她暫時當我的攝影助理一個人比較好。

    ” “好。

    ”中尾點頭,脫掉鞋子。

    他右腳的鞋帶沒綁上。

     哲朗看着他打開客廳門走進裡面,和理沙子回到寝室。

    哲朗想要賭一賭這對前情侶之間的感情。

     不,情侶這個說法或許不恰當——哲朗想起了和美月在公園的對話。

    原來一直在單戀的人不止美月。

     “中尾他怎麼這麼瘦呀?”理沙子坐在床上開口說道。

     “是啊。

    ” “他看起來瘦了一大圈。

    ” “大概經曆了不少事吧,工作的事也好,家庭的事也好。

    ” “還有被卷入這種事情中嗎……?” 沒辦法啊,哲朗将這句話留在嘴裡。

     “我問你,”理沙子撥開劉海。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也想尊重美月的意思,但是讓那孩子繼續打扮成男人的樣子,我覺得非常不安。

    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很糟糕。

    ” “那要怎麼辦?” 理沙子責備似地*問哲朗。

    他盤腿坐在地闆上,抱住雙臂。

     “又是悶不吭聲?像你那樣光是沉吟,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 “我隻是不想草率行事。

    ” “我的提議草率?我自認充分考慮過美月的出境了。

    ” “你沒有考慮到美月的心情。

    ” 聽到哲朗這麼一說,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垂下雙手。

    “又來這套?你口口聲聲說心情呀心情的,你也不懂她的心情不是嗎?如果你懂的話……” “日浦她,”哲朗打斷她的話說道。

    “喜歡你呀!” 哲朗知道她倒抽了一口氣。

    由于她背對着夜燈,她的臉逆光,看不見表情,但是哲朗知道她正瞪大了雙眼。

     隔了好一陣子之後,她才出聲:“什麼……?” “我之前聽她說的,但是猶豫該不該告訴你。

    ” 事實上,哲朗現在還是有點猶豫。

    就連說出來的時候,心裡也在後悔“自己說不定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該不是在開玩……” “你指誰?我?還是日浦?” 理沙子閉嘴垂下頭。

    他看到她的模樣,心想:她說不定并不意外。

    直覺敏銳的她,不可能沒有察覺美月的心意。

     “美月說她是以男人的身份喜歡你的,她希望在你面前是個男人。

    ” 理沙子持續沉默,哲朗沒有再多說。

    昏暗的寝室中,隻聽得見她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客廳門打開的聲音,有人來到走廊上。

    哲朗起身打開房門,中尾站在他眼前,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一摸疲憊的笑。

     “她的情況如何?” “嗯,”中尾走進寝室對理沙子說,“她說想要自己處理。

    如果你有多的那個,請你借給她。

    ” 理沙子一臉意會的表情,下床打開衣櫥,蹲在衣櫥前面。

     “還有,他也想借内衣褲。

    ” “噢,好。

    ”哲朗走向放着自己内衣褲的櫃子。

     接着,中尾說道:“不,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高倉的……” 哲朗一手搭在抽屜上,驚訝地回頭,理沙子也蹲在地上擡頭看他。

    中尾來回看着兩人一臉錯愕的表情。

     “她要女性内褲,還有,請你借她一些衣服。

    最好是在家裡穿的運動服,高倉有嗎?” “運動服是沒有,如果是家居服的話,我應該有可以借她穿的。

    ” “那就可以了。

    ” “這樣可以了嗎?”哲朗問中尾。

     “可以,她本人也同意了。

    ”中尾的嗓音低沉但堅定,“我在對面等,你能不能拿過來給我?” “嗯,好。

    ”理沙子答道。

     中尾出去之後,理沙子将自己平常穿的家居服放在床上。

    其中沒有裙子。

    哲朗發現這一點,但沒有道破。

     “這件和這件吧……”理沙子挑的是伸縮材質的褲子和T恤,還有厚襯衫。

    每一件都是以黑色為基調,如果女人穿了可能會顯得陰柔,但是男人穿了看上去也不至于滑稽。

     哲朗走到客廳,中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見美月的身影。

    内側的和室拉門緊閉着。

     “抱歉。

    ”中尾看到理沙子站了起來。

     “這應該是我們的台詞。

    ”她将換穿的衣服和便利商店的塑膠袋遞給他。

     中尾拿着那些物品,将和室的紙拉門打開三十公分左右。

    哲朗他們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和室的燈好像關着。

     “高倉借你的。

    知道怎麼用吧?畢竟你也用了好幾年。

    ” 中尾大概是在開玩笑,但是哲朗笑不出來。

     中尾合上紙拉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抱歉,一直麻煩你。

    ” “你别跟我道歉。

    ” “我們也想幫助美月。

    ” “你們這麼說,我覺得輕松了點。

    不過,我打算哪天幫她找個暫住的地方,總不能一直麻煩你們。

    但是在那之前,請你們暫時忍耐。

    ” “我覺得讓美月待在這裡比較好。

    ”理沙子說,“有人在旁邊看着她比較好。

    不然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傻事。

    ” 中尾緩緩地搖頭。

    “那家夥不會去找警察自首的,我剛才和她說好了。

    ” “你們說好了?真的?”理沙子懷疑地問道。

     “真的。

    ”中尾一臉笃定,哲朗心想:他這股自信是打哪兒來的呢?他又是怎麼說服美月,讓她恢複女人的打扮呢?哲朗很想知道,但不能當場詢問。

     紙拉門開了。

    門并不難開,卻開得扭扭捏捏的。

    拉開五十公分左右時,美月從另一側出現。

    她低頭看着地面。

     “很适合你嘛。

    ”中尾對她說。

     美月松了一口氣,搔了搔頭頸,然後坐到中尾身旁。

     哲朗心想,她果然是女人。

    打扮雖然不怎麼有女人味,給人的印象卻完全改變了。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美月擡起頭,交替看着哲朗和理沙子。

    “讓你們看到我狼狽的一面。

    ” “不會啦,一點也不狼狽。

    ”哲朗說道。

    理沙子也默默地點頭。

     “地闆被我弄髒了。

    我已經擦過了。

    ” “你别放在心上。

    ” “抱歉。

    ”美月又道了一次歉,再度低下頭。

     哲朗瞄了一眼她的胸前,好像還是纏着漂布,毫無女人應有的曲線。

    理沙子交給中尾的衣服當中也有胸罩,但是她到底還是不願意穿上。

     “除了道歉之外,你不是還有話要對他們兩人說嗎?”中尾對美月說。

     “噢。

    ”她輕輕點頭,再度将目光調回哲朗他們。

    她的眼睛有些充血。

    “我會遵照理沙子的指示。

    如果那是最好的方法,我也隻好照做了。

    ” “你是指暫時恢複女人的打扮嗎?” “嗯,我不能被警方逮捕。

    ” “沒錯。

    ”理沙子簡短地應道。

    知道美月的心意之後,她的心情肯定很複雜。

     沉悶的氣氛籠罩着四人,每個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當中。

     “那麼,我要回去了。

    ”中尾将目光落在手表上。

     “抱歉,在這種時間找你出來。

    ” “不會,還好你找了我。

    ”他往美月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站起身來。

     哲朗單獨送他到玄關。

    本來打算送他到樓下,但是中尾堅持拒絕。

     “外面好冷,送到這裡就好。

    倒是美月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 “我知道。

    ” 回到客廳時,理沙子神情恍惚地抽着煙。

    美月好像在和室裡。

    她大概是不想讓理沙子看見自己身穿女裝的模樣吧。

     哲朗想不出該說什麼,徑自到廚房喝水。

    當他在喝水時,理沙子抽完煙,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客廳。

     哲朗不想馬上進寝室,便坐在理沙子剛才坐下的地方,由于顧忌隔壁房間的美月,怎樣也平靜不下來。

    和室裡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茶幾上放着理沙子的香煙和打火機,哲朗伸手從煙盒中抽出一根。

    他曾經抽過煙,但隻在心血來潮的時候才抽上一根,并沒有成瘾。

    他銜起香煙,讓香煙靠近打火機的火焰,但是在香煙點上火之前,就将火熄了。

    他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打開了落地窗走到陽台上。

    冰涼的風撫過臉頰。

    他将雙肘靠在欄杆上,再度拿起打火機。

     這時,他發現下面有一輛VOLVO。

    就像之前中尾來的時候一樣,停在馬路邊。

     他心想,真奇怪。

    中尾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應該早就驅車離去了才對。

     哲朗銜着香煙,低頭看了好一陣子。

    他轉念一想,那說不定不是中尾的車。

    但是不論顔色也好,車型也好,肯定就是他的車。

     他在做什麼……? 哲朗心想,他應該是在車上打電話吧。

    道路交通法修訂之後,禁止駕駛邊開車邊使用行動電話。

    中尾是嚴格遵守規定的人。

     但是,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因為看不見汽車在排放廢氣。

    除了車頭燈之外,兩側的車燈也沒亮。

    在這麼嚴冷的淩晨,不可能有人不啟動引擎打電話。

     哲朗一回到客廳,就将銜在嘴裡的香煙丢在茶幾上,出到走廊,直接走向玄關。

    理沙子好像在寝室裡說了什麼,但是聽不清楚。

     哲朗走出家門,搭上電梯,心裡莫名湧起一陣騷動。

     他在一樓出電梯,朝大門走到一半時,看見中尾蹲在入口大廳角落,因而停下腳步。

     “你怎麼了?”哲朗驚訝地沖過去。

     中尾蹲着回頭。

    他一臉鐵青,但臉上還是浮現笑容。

    “搞什麼,你怎麼下來了?” “什麼為什麼?我從樓上往下看,發現你車還在,擔心你怎麼了。

    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沒什麼大不了的。

    ”中尾靠牆支撐身體站了起來。

    他用右手按住腰部一帶。

    像是因為劇痛,他的表情霎時扭曲變形。

     “是腰嗎?”哲朗問道。

     “算是吧,神經痛的一種。

    ” “神經痛?” “嗯,不過你别擔心。

    我原本就打算今天找人按摩,好好按摩的話,症狀應該會減輕。

    ”他手扶着牆壁移動腳步。

     “你别逞強比較好吧,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沒事。

    比賽中忍耐這種程度的疼痛是理所當然的事。

    ” “現在不比當年了。

    ” “确實,我們都變老頭子了。

    ”中尾似乎拼命在維持笑容。

    他就這麼強顔歡笑地打開自動上鎖的自動門。

    “别告訴高倉和美月,我不想讓她們擔心。

    ” “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 “我說了,我不要緊。

    ”中尾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直起身來。

    “抱歉,讓你特地下來一趟。

    你可以回家了。

    ” “你真的不要緊嗎?” “嗯。

    ” 即使如此,哲朗還是無法放心,一直目送中尾走出公寓,坐進VOLVO為止。

    汽車前進時,哲朗看見中尾輕輕地揮手。

     回到家後,哲朗還是擔心得不得了。

    他一顆心懸念不已,過了一會兒,他試着打中尾的行動電話。

     然而,電話卻打不通。

    哲朗說服自己,那是因為他正在開車吧。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