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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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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名刑警相不相信我的話。

    ” “關于香裡小姐交往的男人,你認為刑警知道他的名字嗎?” “這我不能确定。

    他沒有特别提到,但是我想他不可能對那名男子不感興趣。

    ” 望月肯定認為是那名男子殺了戶倉明雄。

     “香裡小姐交往的男人是……中尾吧?” 嵯峨輕輕地聳了聳肩。

    “如果你認為香裡是中尾的外遇對象,那你就錯了。

    他們兩個不是那種關系,何況中尾很愛他太太和家人。

    但是和香裡一起來看戲的人是中尾,或者應該說,是中尾帶她來看戲的。

    ” “你知道中尾離婚的原因嗎?” “我沒問,他隻跟我說他離婚了。

    我想他遲早會告訴我原因,所以我不會向他刺探。

    ” 哲朗想起了中尾的前妻高城律子可怕的表情。

    中尾說他愛着她,既然如此,為何非離婚不可呢?律子給人的感覺,也像是隐瞞了不足為外人道的内情。

     “望月刑警他們就隻問了你這些嗎?” “不,”嵯峨說完,搔了搔下颚。

    他的下颚長了一點胡須,大概是注射荷爾蒙的效果吧。

    “他們說,如果有劇團相關人士的名單,或戲迷後援會之類的組織,希望我讓他們看那些名單。

    ” “你讓他們看了嗎?” “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看。

    ”嵯峨身體向後仰。

    “如果讓他們看的話,其中也會出現立石他們的名字。

    警方大概會采取地毯式調查,察覺戶籍交換的系統也是遲早的問題。

    ” “還好望月刑警就此知難而退。

    ” “就像你當時來的時候一樣,我告訴他有保護個人隐私的義務。

    他們警方手上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劇團和命案有關,所以隻好摸摸鼻子走人。

    ” “可是證據要多少都捏造得出來,他們還可以拿搜索令來。

    ” “大概吧。

    所以,我銷毀了所有劇團相關的資料。

    ” “銷毀了?連電腦裡的資料也全部删了?” “是啊。

    我想到他們可能來這一招,所以沒有留下任何文件。

    隻要點兩下滑鼠,證據就全部消失。

    東京地檢署之類的檢查機關經常從嫌犯家或辦公室,搜出幾十個瓦楞紙箱的相關資料,但是我想這種事情今後再也辦不到了。

    ” 嵯峨隻有在說這件事時,顯得很愉快。

     “可是如果資料不見了,你也很傷腦筋吧?” “你不用擔心,我都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網路很方便。

    再說,考慮到目前的情況,劇團活動隻好暫時停擺。

    除此之外,戶籍交換也得停止好一陣子了。

    ”說完,嵯峨盯着哲朗。

    “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看過那些極機密資料的人。

    ” “抱歉,是我強人所難。

    ”哲朗低頭緻歉。

     “你去過立石家嗎?” “去過,公司也去了。

    ” “是哦,那家夥過得好嗎?” “他好像順利融入了職場。

    ” “這樣就好。

    那家夥的身邊沒有半個人能夠推心置腹,所以老是要全神戒備,我想他應該很辛苦。

    像我的話,我剛才也說過了,部分上司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不過,立石身邊沒有那種人。

    他任職的那家公司的老闆,是因為認為他是一個百分之百的男人,才雇用他的。

    ” “我想也是。

    ” “所以為了繼續隐瞞真正身份,他還得吃許多苦頭。

    因為不能一起泡澡,所以當員工旅行去泡溫泉時,他好像也是以感冒了當做借口。

    唉,他雖然是有*,但是不見得完全不會穿幫。

    ” 哲朗邊聽邊想,嵯峨大概看過立石的*吧。

     “就算得到男人的戶籍,還是得戰戰兢兢地活下去。

    ” “這樣說不定反而造成心理上的負擔。

    所以我最近也經常想起中尾的話。

    我們做的事情,會不會單純隻是事物映在鏡中的倒影,本質上一點也沒有改善。

    ” 接着,嵯峨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我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他低喃着望向遠方。

     哲朗看着他的眼睛,聯想到做母親的會流露的眼神。

    當然,他不能告訴嵯峨這件事。

     2 哲朗一回到家,發現大門沒有上鎖,但是屋内也沒有傳來動靜。

    他走進客廳一看,裝着理沙子的工作器材的大包包,依舊放在牆邊。

     哲朗試着打開寝室門,理沙子将臉埋在床裡,整個人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他試着出聲喚她。

     她緩緩地擡起頭,将臉轉向他。

    “啊,抱歉。

    你回來啦。

    ” “我剛回來。

    你在睡覺嗎?” “嗯,好像睡着了。

    ”她撥起頭發。

     哲朗點了點頭,關上房門,然後走進工作室。

     當他啟動電腦,正在檢查電子郵件時,耳邊傳來敲門的聲音。

    哲朗意外地看着門。

    理沙子并不承認這間多出來的房間是哲朗專用的工作室,所以進來時從來不曾敲門。

     “請進。

    ”哲朗說道。

     理沙子打開門,探進頭來。

    “可以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嗯,什麼事?” “我有事情想要向你報告。

    ”她一走進來,便反手關上門,然後環顧室内。

    “好窄喲,虧你能在這麼窄的房間内工作。

    ” “不能要求太多。

    對了,你要告訴我什麼?” “嗯,”理沙子先垂下目光,然後再擡起頭。

    “我明天想去房屋中介公司找房子。

    ” “找房子?噢……”哲朗理解了理沙子為什麼會說這間房間很窄。

    “工作室嗎?” “嗯,大概會是工作室,同時也是住處吧……” 哲朗把椅子轉過來,面對着她。

    “什麼意思?” “你别會錯意,我不是現在馬上要和你離婚。

    隻是覺得我們這樣下去行不通,所以我想至少我先搬出去。

    事情就是這樣。

    ” “事情就是這樣……” “我在反省一件事,我對結婚這件事的想法錯了。

    雖然我之前認為隻要兩情相悅,在一起過得快樂就好,但是事情并非那麼簡單。

    結婚需要做好更深一層的心理準備,那就是賭上一切的心理準備。

    ” “你突然這樣說……,”哲朗擠出笑容。

    “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

    “我隻是想了很多,最後做成這種結論。

    你有什麼話要反駁嗎?” “反駁啊。

    ”哲朗試着思考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什麼。

    然而,他卻找不到适合的話語,隻好無奈地搖搖頭。

    “不,沒有。

    如果你那麼認為的話,就随你高興吧。

    ” 她籲了一口氣。

    哲朗感覺到她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你這麼說讓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你很溫柔,我原本懷疑你會不會先演一出戲挽留我的戲。

    如果你那麼做的話,我會非常于心不忍。

    ” 哲朗苦笑,一手抵在脖子上。

    就某個角度來看,她猜對了。

    他腦海中原本閃過一個念頭,或許試探性地要她重新考慮比較好,但是那不是他的心聲。

    老實說,他贊成她的提議。

    他不能否認,他對兩人生活感到喘不過氣。

     “中尾的事情,你知道什麼?”她主動改變話題。

     “嗯,知道了很多。

    ”他猶豫該不該說出詳情。

     “我訂正之前說過的話。

    ” “訂正?訂正什麼?” “我不是說過,别管中尾的事嗎?但是,這件事我錯了。

    中尾是你的好朋友,而且你不可能袖手旁觀。

    對不起。

    ” “哎呀,你根本不用向我道歉。

    ”哲朗擡頭看妻子的臉。

    “喂,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我總覺得你不太對勁。

    ” “我不是說了,我一個人想了很多嗎?倒是有沒有可能找到中尾呢?” “我不知道,我是打算設法找找看。

    老實說,今天……” 當他說到這裡,理沙子喊“停”,伸出右手攤開手掌對着他。

    “你可以不用向我報告調查結果,反正我幫不上忙。

    但是,要加油喲,我會支持你的。

    ” 哲朗心想,這也不像理沙子會說的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找到他給你看。

    ” “明天,我會帶必要的行李搬出去。

    我決定在找到房子之前,先到朋友家打擾。

    剩下的行李,我找時間再來拿。

    ” “你挺有行動力的嘛。

    ” “我的個性隻要一旦下定決心,就會馬上執行。

    你知道吧?” “是啊。

    ”哲朗想起了從前她想和記者好友到國外采訪時的事。

    自從那之後,一切事情都偏離了正軌。

     “那就這樣了。

    ”她說完就離開了工作室。

    哲朗看着關上的門,這才明白她剛才為什麼要敲門。

     隔天早上,他被聲音吵醒。

    一從被窩裡爬出來,就看到理沙子在客廳整理行李。

     “啊,抱歉。

    吵醒你啦。

    ” “你這麼早就要走了嗎?” “嗯,有一件工作進來。

    工作完成之後,我要去朋友家,打算放好行李就去找房子。

    ” “你真忙啊。

    要不要我幫忙?”哲朗站了起來。

     “不,都弄好了。

    ”理沙子動作迅速地拉上包包的拉鍊,站了起來,背好包包。

    “決定住的地方之後,我再跟你聯絡。

    ” “嗯。

    ”哲朗點頭。

    理沙子打開門,他反射動作地想要送她出去。

    但是她制止了他。

     “又不是生離死别,這裡就好。

    你要保重喲。

    ” “你也是。

    ” “謝謝。

    ”她留下這一句走出了客廳。

    哲朗聽見走過走廊的腳步聲、穿鞋、打開大門,以及關門的聲音。

     哲朗坐在沙發上,出神許久。

    他對理沙子搬出去一事并沒有真實感,但是對她說的“又不是生離死别”這句話,卻又感到一陣空虛。

     茶幾上還放着理沙子的香煙。

    他伸手去拿,往裡頭探了探,隻剩下一根。

    他銜起那根香煙,用抛棄型打火機點火,将煙深深吸入肺腔後,感覺肺部隐隐作痛,被煙嗆了一下,于是趕忙在煙灰缸裡撚熄。

     他去廚房用玻璃杯喝水。

    這時,他發現洗過的餐具中,混雜了兩個茶杯,還有兩個相同花樣的小碟子。

    那些皇家哥本哈根的餐具,是早田送的結婚賀禮。

    理沙子很寶貝那些餐具,所以隻有相當交情的客人來時才會使用。

     哲朗思考理沙子突然說要搬出去的理由,果然發生了什麼事。

    那會不會和來訪的客人有關呢?哲朗對自己昨天沒有發現這兩個茶杯懊悔不已。

     究竟是誰來了呢? 當他想要尋找線索而環顧四周時,看到了一張用磁鐵固定在冰箱上的字條。

     上頭是理沙子的字迹,寫着:“請找到中尾,别輸給早田。

    ” 3 哲朗突然想起一件事,取消了原訂在下午的采訪行程。

     他順道去了百貨公司的超市,買了當作伴手禮的煎餅和饅頭,請店員包裝得精緻美觀。

     他決定要将煎餅和饅頭分别送給戶倉泰子和戶倉佳枝。

    他心想,送硬的煎餅給上了年紀的佳枝,未免太不細心了。

     戶倉明雄的家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悄然挺立于狹窄的住宅區裡。

    屋中沒有傳出聲息,窗玻璃另一側也很陰暗,感覺不像有人在。

     哲朗還是按下門鈴,不久大門便打開,戶倉佳枝那張布滿皺眉的臉探了出來。

     她像是“啊”一聲地張開嘴巴,看來她記得哲朗。

    他低頭行禮,向她表明希望能再請教有關命案的事。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告訴你的了。

    ”她想要關上門,但是哲朗伸手制止了她。

     “我手上握有許多尚未确認的消息,能不能請你也聽一聽呢?” 戶倉佳枝的臉上浮現猶豫的神色。

    哲朗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幾秒後,她輕輕地點頭。

     與上次和早田來的時候一樣,哲朗被帶到那一間兩坪多的和室,房間裡設置了佛壇,佛壇依舊放着戶倉明雄的照片。

    哲朗快速地環顧室内一周,似乎比當時整理得還要幹淨。

     哲朗遞出裝了饅頭的禮盒,佳枝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他之所以會想要再來碰碰運氣,是因為理沙子的字條。

    别輸給早田——這句話令他很在意。

    話說回來,早田似乎掌握了若幹線索。

    而且,他甚至斷定自己手上我有偵破命案的關鍵證據,警方如果沒有這個關鍵證據,就無法得知真相。

     哲朗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于是他試着這麼想:早田到底是在哪裡、如何掌握到“若幹線索”的呢?當然,他身為報社記者,應該擁有不同于一般人的各種管道和關系。

    然而,如果是靠這些資源能夠獲得的消息,警方應該也掌握得到。

     早田向哲朗斷然表示,他會從别的管道調查命案。

    他是感覺到哲朗與命案有所牽扯,才這麼說的。

    所以,他也不會四處向哲朗身邊的人打探消息。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調查命案的管道嗎? 哲朗思考到這裡,想到的就是戶倉家。

    說道早田當時能夠做的事,頂多就是重新調查戶倉明雄身邊的人。

    他肯定再度見了戶倉佳枝和戶倉泰子。

    結果,他掌握到了極為重大的“若幹線索”。

     “您記得之前和我一起登門打擾,那名叫做早田的報社記者嗎?”哲朗詢問佳枝。

    她在榻榻米上正襟危坐,連倒一杯茶請哲朗喝的意思都沒有。

     “嗯,我記得。

    ” “我想他在那之後,應該又來過府上幾次吧。

    ” “嗯……,不,在那之後他一次也沒來過。

    ”老太太搖了搖頭。

     “他沒有來嗎?” “是的。

    ” 哲朗心想,不可能,但是佳枝困惑的表情卻不像是在演戲。

    不過,她臉上布滿皺紋,表情難以辨識倒也是事實。

     “電話呢?早田有沒有打電話過來?” “他也沒有打電話過來。

    那名記者先生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 難道自己猜錯了嗎?哲朗臉上險些露出失望的表情。

    這時,佳枝說道:“請問,你剛才好像說了什麼尚未确認的消息……” “噢,是的。

    我手上有一些消息。

    ”哲朗重新坐好。

     為了不讓佳枝起疑,大概必須提供某種程度的消息吧。

    但是又不能說太多。

    該隐瞞什麼、說什麼,尺度拿捏是最困難的地方。

     “警方好像将目标鎖定在之前待在一家叫做‘貓眼’的酒吧的女公關身上,一名叫做香裡的女公關。

    ” “女公關……,是她殺害明雄的嗎?” “不,警方好像在懷疑女公關的男友。

    她好像和一個男人同居。

    ”哲朗稍微想了一下後補充道:“因為之前在那家叫做‘貓眼’的酒吧工作的酒保,在明雄先生遇害之後馬上就辭掉了工作,所以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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