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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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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在追查他吧。

    我想警方認定那個酒保就是香裡的男人。

    ” 哲朗故意接連提起“男人”這個字眼,不能讓佳枝感覺到一丁點日浦美月這個“女人”的存在。

     “所以那個酒保就是兇手?” “我還不能确定。

    ” “他叫什麼名字呢?” “好像是……”哲朗認為這說出來也不會有問題,于是說道:“他叫神崎充。

    ” “神崎……”老太太的表情産生了一點變化,她布滿皺紋的眼皮跳了一下。

     “您聽過這個名字嗎?” “不,完全沒聽過。

    ”佳枝揮了揮手。

    “那,那個人還沒有找到嗎?” “好像是。

    ” 哲朗一回答,她又是一臉在沉思什麼的表情。

     無論如何,如果早田沒來過的話,或許再待下去也沒意義。

    哲朗說完命案相關的雞毛蒜皮事後,站起身來。

    “戶倉太太住在這附近嗎?” “不算附近……,距離兩個車站。

    ”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她的住址和電話号碼呢?” 佳枝稍微想了一下,請哲朗等一下,打開一旁茶具櫃的抽屜。

     “您和戶倉太太,在那之後相處得如何呢?她會常來探望您嗎?” “我們沒說過半句話,在那之後相處得如何呢?她會常來探望您嗎?” “我們沒說過半句話。

    自從過年之後,我們一次也沒見過面。

    唉,反正我也沒事找她,不聯絡也無所謂。

    嗯……電話号碼是……,我不會打電話給她,所以寫着号碼的那張紙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嘴上是這麼說,但卻拿出了一張字條,上面寫着戶倉泰子的聯絡方式。

    哲朗收下了紙條。

     他在佳枝告知的車站下車,前往字條上的住址。

    如果早田沒去見佳枝的話,很可能也沒去泰子那裡。

    哲朗想到或許會白跑一趟,腳步就變得沉重。

     戶倉泰子和獨生子的住處位于一棟兩層樓舊公寓的一樓。

    她六歲的兒子應該叫做将太。

     哲朗按門鈴無人回應,但是大門旋即打開。

    泰子一看到哲朗,緩緩地低頭緻意,她似乎也記得他。

     “抱歉,突然前來打擾。

    我隻是想知道你們在那之後過得好不好。

    ”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泰子低下頭。

     “請問,我能不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到外面喝個茶。

    ” “啊?可是,我不太想出門。

    ”她敞開大門。

    “請進。

    ” “打擾了。

    ”哲朗說完走進屋内。

     一進門是廚房,對面似乎是一間房間。

    不過說是廚房,其實隻能放張小餐桌。

    對一般家庭而言,未免太窄了。

     哲朗隔着小餐桌和泰子面對面。

    将太坐在地闆上,正在玩電視遊樂器。

    他玩的電玩主機和之前不同,哲朗感到有點意外。

    因為他原以為泰子的手頭并不寬裕。

     “你從事什麼工作?”哲朗一問,她無力地搖搖頭。

     “我原本在居酒屋工作,但是最近被迫辭職了。

    店裡因為不景氣,客人不上門,而且人手足夠。

    所以我目前正在找下一份工作。

    ” “真辛苦。

    ” “是啊。

    可是我有這個孩子,非得努力賺錢不可。

    ”泰子看了将太一眼。

     哲朗像先前詢問佳枝一樣,問早田有沒有來過。

    但是泰子的回答同樣不符他的期待。

    她說,自從那次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哲朗試着詢問警方對命案有沒有再問過什麼。

    關于這個問題,她也隻是陷入沉思。

     “我也很在意那件事,但是警方幾乎都沒有和我聯絡。

    不知道他們究竟調查得怎麼樣了。

    我明明是被害者家屬,他們居然什麼都不告訴我。

    ” 這是命案被害者家屬經常會說的一句話。

    人權團體呼籲保護被害者權益已久,但是現實中卻什麼也沒有解決。

     或許是電視遊樂器玩膩了,将太玩起了電話。

    他按下某個按鈕,拿起話筒,過一下再挂上。

    他不斷反複這個動作。

    那具電話挺新的,是熒幕上會顯示号碼的那一種。

    男孩按下的大概是重撥鍵,或許他對隻要按下一個按鈕,熒幕上就會顯示一排數字感到有趣。

     “将太,别玩了!我不是說過了,不可以玩電話嗎?”被母親警告,男孩離開了電話。

     接下來到結束都在閑聊。

    哲朗問她接下來有何打算,但是她對此卻沒有明确的答案。

     “我沒有存款,非得快點想個辦法才行。

    ” “你和你婆婆已經沒有來往了嗎?” “是的,我認為我和她已經是毫無關系的人了。

    ”說完,她無來由地又看了電話一眼。

    然而,将太已經回去打電視遊樂器了。

     要回去時,哲朗想起了伴手禮。

    他穿好鞋子之後,将紙袋遞出。

     “你不用那麼客氣。

    ” “不,别那麼說。

    ” “這樣啊,不好意思。

    将太喜歡甜食,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

    ” “不,呃,裡面是煎餅。

    不好意思。

    ” “啊,這樣啊。

    不過他也喜歡煎餅。

    ”泰子臉上浮現異常僵硬的笑容,收下了紙袋。

     哲朗往車站走去,感到徒勞無功的失落感。

    沒想到早田沒有去見她們。

    既然如此,他是怎麼獲得那項重大消息的呢? 可能的消息來源是…… 戶倉明雄從前工作的門松鐵工廠。

    哲朗調查過那裡的所在地。

    早田說,那是戶倉的親戚經營的一家公司。

    哲朗看了手表一眼。

    這個時間,公司裡當然還有人。

    他想要待會兒去一趟看看。

    反正既然都來這裡了,就算白跑一趟也無妨。

     他在車站前發現了一家西式糕餅店。

    鐵工廠裡應該大多是男性員工,但是總比空手登門拜訪好。

     他在那家店前面停下腳步,突然想起了泰子的話。

     “将太喜歡甜食,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

    ” 沒錯,她确實是那麼說的。

    但是她為何會認定禮盒中裝的是“甜食”呢?包裝紙上隻印了糕餅店的名字。

     這麼說來,還有其他令人納悶的事。

    泰子看到哲朗,并沒有露出特别驚訝的表情。

    再說,她似乎也沒對哲朗知道她家的住址起疑。

    我家住址你是怎麼知道的?——面對那種狀況,會提出這種問題是理所當然的。

     難道是戶倉佳枝打電話告訴泰子嗎? 隻有這個可能。

    她會不會告訴泰子,現在有一個姓西脅的怪男人去你那邊了。

    說不定她還補充道,他拿饅頭當伴手禮,剛從我這裡離開。

     但是這麼一來,就必須改變對佳枝和泰子之間的關系的認知。

    雖然兩人說彼此完全沒有聯絡,但是事實并非如此。

     這麼說來,早田說過那個老太太是隻老狐狸。

     實際上,如果兩人相處不如外人所知般水火不容,為何非表現成那樣不可呢?哲朗思考有沒有辦法能夠确認兩人有無聯絡。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轉身往回走。

     他回到公寓按響門鈴。

    泰子再度探出頭來,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剛才更僵硬了幾分。

    “又有什麼事?” “我還有兩、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哲朗強行進屋。

    “你知道你先生經常去一家叫做‘貓眼’的酒吧嗎?” “‘貓眼’嗎……?不曉得……,不過我聽刑警說過,外子好像經常去銀座的酒店。

    ” “你聽過佐伯香裡這個名字嗎?” “佐伯小姐嗎……?不清楚。

    ”她偏着頭。

     “那麼,神崎充呢?”哲朗注視着她的表情問道。

     泰子搖了搖頭,答道:“沒聽過。

    ”她好像瞬間睜大了眼睛,但或許隻是心理作用。

     “這樣啊。

    ” “請問,他們怎麼了嗎?” “不,我還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他們怎麼了。

    對了,”哲朗假裝看手表一眼。

    “我能不能跟你借用電話呢?我把行動電話留在家裡忘了帶出門。

    ” “啊,請進。

    ” “不好意思。

    ”他說完就走進屋内。

    糕餅的包裝馬上就被拆開了,将太正在吃煎餅。

     哲朗站在電話前,擋住泰子的視線,不讓她看見自己手邊的動作。

    他快速地掃描過*作面闆後,假裝按下數字鍵,其實是按下了重撥鍵。

    顯示在熒幕上的号碼,并非來這裡之前,記在腦海裡的戶倉佳枝住處的電話号碼。

     他想要再按一次重撥鍵。

    最近的電話能夠記錄好幾筆撥出的号碼。

    他肯定假如泰子和佳枝間常常聯絡,記錄的号碼中肯定會有佳枝家的電話号碼。

     但是他發現自己看過顯示在熒幕上的号碼,因而在按鍵之前停止了手指的動作。

    那并不是佳枝家的号碼,而是出乎意外的人的号碼。

     4 手表的針指着晚上十一點多。

    哲朗又點了一杯黑啤酒。

    他一個人獨占一張圓桌,其他四張桌子,各坐着兩、三名看似上班族的男女。

    這家店以女酒保的高超調酒技術而聞名,就連非假日也是座無虛席。

     當這裡正要将服務生送上來的第二杯黑啤酒就口時,早田打開左右對開的門走了進來。

    他身穿黑色皮夾克,脖子上戴着一條灰色圍巾。

     “你等很久了嗎?” “不,一下子而已。

    ” 服務生前來點餐。

    早田一面除下圍巾,一面點了一杯GinBitters。

     “這是理沙子愛喝的酒。

    ”哲朗試探性地說道。

     “所以我才點的啊。

    ”早田咧嘴一笑,将皮夾克挂在高腳椅的椅背上。

    “天氣真的變冷了。

    你不用去北邊嗎?” “北邊?” “采訪滑雪或滑雪闆的比賽啊,最近有很多賽事吧?” “嗯……,可是,唉,那不是我擅長的項目。

    ” “挑精揀瘦的話,會生存不下去喲。

    ”早田拿出香煙盒,用Zippo打火機點火。

    哲朗想起了從前流行帶Zippo打火機去滑雪場。

    不過,當時哲朗自是不用說,早田也不抽煙。

     “我來這裡的路上,試着做了各種想象。

    ”早田邊吐煙邊說。

    “你究竟找我有什麼事?應該不會是要讨論舉辦同學會,所以果然是關于那件事吧。

    不過,我不知道你找我出來的理由。

    就像我說過的,我并不打算協助你,反倒希望你抽手。

    你不可能不了解這一點吧?” 哲朗沉默不語。

    他還在猶豫,該怎麼向這名強敵開口。

     服務生送上GinBitters。

    早田舉杯,哲朗也拿起黑啤酒的杯子。

     “高倉最近如何?還是四處奔波嗎?” “是啊。

    ”哲朗點了點頭。

    “老實說,我們分居了。

    ” 早田将香煙夾在指縫間,手停在半空中。

     “我可以問為什麼嗎?” “沒有特别的原因。

    或者該說,我不太清楚原因是什麼。

    理沙子提議分居,而我也同意了。

    事情就是這樣。

    ” “提議分居應該有她的理由,而同意分居應該也有你的理由吧。

    ” “我的意思是無法一語道盡,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

    ”哲朗一口氣喝光了半杯黑啤酒。

    “或許可以從那件事說起,總決賽的那件事。

    ” “總決賽被截球的那件事嗎?” 哲朗點頭。

    “我指的是,你知道當時我為什麼沒有傳給你嗎?” “你大概看不見吧。

    ”早田幹脆地說,“你左邊的視野大概看不見。

    ” 哲朗驚訝地看着朋友的臉。

    但是從前的名邊鋒卻若無其事地喝着苦澀的雞尾酒。

     “你知道了嗎?” “我想大概是那樣吧。

    松崎他們說不定也察覺到了,但是确實知道的大概是中尾吧。

    我是看到你們的合作模式,才察覺你的左側好像成了死角。

    弄傷眼睛了嗎?” “左眼,現在幾乎毫無視力。

    ” “是哦。

    ”早田點了點頭。

     哲朗不打算說出弄傷眼睛的原因,他并不想發牢騷。

    “關于這件事,你從來沒問過我。

    ”哲朗說道。

     “問了又如何?既然你要隐瞞,想必是有你的理由吧。

    ” “是啊。

    ” “我在練習過程中察覺到的,但是真正确定是在比賽過程中。

    不過,我又不能當場追問你這件事。

    ” “你是因為知道我看不見左邊的視野,最後才會跑到那個位置的嗎?” “沒錯,我在打一個賭。

    ” “打賭?” 早田一口飲盡GinBitters,将身體靠在桌上微微向前傾。

    “沒有人指出這一點,但是你覺得為什麼我在那個位置會沒有人防守?敵隊對于左邊的區域完全任由我們自由行動。

    對方可是以防守上固若金湯為傲的隊伍耶,你不覺得奇怪嗎?” 哲朗倒抽了一口氣。

    “難不成……” “沒錯。

    ”早田賊賊一笑,縮起下颚。

    “敵隊的防守陣營察覺到了。

    帝都大學的四分衛不能投到左邊的區域。

    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你不會投到左邊的區域。

    當然,他們并不是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但是至少他們在你最後一個傳球時,确實地看穿了這一點。

    ” “所以他們減少左邊區域的防守……” “對。

    于是我決定反向*作,跑到左邊的區域,最後就等你會不會發現這點,将球投給我了。

    我指的打賭,就是這個意思。

    同時,我也在測試自己的運氣。

    ” “運氣?” “你應該感覺到了我對高倉有意思吧?” “嗯……” “我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向她告白。

    我知道高倉和你的交情。

    這就是所謂的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

    結果在無法下結論的情況下,影響總決賽。

    我決定如果在比賽中達陣成功,我就向她告白;如果失敗的話,我就告訴自己和她今生無緣,對她死心。

    ” “結果沒有達陣成功啊……” 哲朗這才知道,那對他而言是雙重的失落。

     “我當時懷疑了一下,心想你該不會是知道我的決心,才故意不傳球給我的吧。

    但是不可能有那種事。

    ” “就算我當時知道你的決心,如果我看得見的話,我肯定還是會傳給你。

    ” “大概是吧。

    ”早田點了點頭。

     哲朗用拳頭輕輕捶了桌子一下。

    “我還以為沒有人察覺到我眼睛的事……” “美式橄榄球沒有那麼容易瞞過别人吧,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

    夥伴們互相合作,從中才能衍生出個人秀。

    ” “是啊。

    ”哲朗點頭歎息。

     他總覺得自己長期以來做錯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視為悲劇英雄,不願傷害夥伴而隐瞞意外,就算因為意外而輸球,也不以意外作為借口——自我陶醉在這種偉大的情*中。

    但是這不過是在自我耽溺,原來許多夥伴們守護着暗自沉醉在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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