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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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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是害怕火屑飛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

    我明天本來打算晚點進公司的,既然你這麼說,我隻好早點去了。

    我查到之後,會馬上跟你聯絡。

    ” “抱歉。

    我會報答你的。

    ” 須貝好像想問什麼,哲朗察覺後挂上了電話。

    就算須貝告訴哲朗别墅在哪裡,他也不想把内情告訴須貝。

    但是如果完全不解釋的話,他大概不會善罷甘休吧。

    哲朗稍微思考了一下該如何打發這個爛好人朋友。

     哲朗一回到家,馬上躺在床上試着整理腦中的思緒。

    他對于自己在理沙子和美月面前說出的推理有自信。

    換句話說,他确定中尾想要自殺。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朋友尋短見,不過,說他内心完全沒有動搖是騙人的。

    若是考慮到錯綜複雜的現況,的确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

     自己是不是應該抽手呢?這種想法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不,從一開始就應該置身事外。

    如果将一切交給中尾和美月去處理,或許一切都會進行得很順利。

    但是這麼一來,就無法避免犧牲中尾了。

     自責、猶豫、後悔等情緒,折磨了哲朗一整晚。

    他苦惱不已,無法入睡,輾轉反側。

     即使如此,他還是打了個盹。

    直到遠方響起的電話聲吵醒了他。

    他看了一眼枕邊的鬧鐘,還不到早上七點。

     “是我,理沙子。

    ” “怎麼了嗎?”哲朗邊問邊感到一抹不安,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尋常的緊張感。

     “對不起,被她跑掉了。

    ” “被她跑掉了?”哲朗在問是誰之前,就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

    “日浦不見了嗎?” “對。

    我們昨天睡不着,一直在聊天。

    她好像是趁我快睡着腦袋模模糊糊的時候跑出去的。

    ” “這樣嗎……”哲朗認為不能責怪理沙子。

    沒有昨天的摸樣完全不像會跑掉。

     “她會不會是回那棟位在池袋的大樓了呢?”理沙子不安地問道。

     “不,不可能。

    那麼做沒有意義。

    ” “如果不是回那棟大樓的話,她會去哪……?” 哲朗思索,他想起了昨晚的對話。

    “她可能去了三浦海岸。

    ” “三浦海岸?那你的意思是,美月去了中尾的别墅?可是看她昨晚的模樣,好像不太清楚别墅的事。

    ” “她知道。

    她明明知道,卻在我們面前佯裝不知。

    她打算自己一個人去見中尾。

    ” “這麼這樣……,她一個人去見中尾,想做什麼?” 哲朗沒有回答理沙子,但他并非全無頭緒。

    他已經猜到了,但是害怕将答案說出口。

    于是理沙子似乎也從他的語氣中,得到了提示。

     “她該不會是想要一起死吧?”她的聲音嘶啞。

     “理沙子,馬上準備出門!我們也去三浦海岸,去追日浦。

    ” “去是可以,問題是你知道地方嗎?” “我已經布下了一步棋。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我們不能拖拖拉拉。

    ”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那裡。

    ” “不,這樣是浪費時間。

    你去新宿,去須貝的公司。

    ” “須貝的公司?什麼意思?” “我待會兒再向你解釋。

    至于碰面地點我會再告訴你,總之先準備出門。

    ” “好。

    ”理沙子說道。

    哲朗沒有回應她,就挂上了電話,接着打給須貝。

    昨天是半夜打;今天是清晨打,須貝的妻子大概會臭着一張臉吧,但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新宿,上午八點四十分。

    斜前方是東京都廳。

    哲朗将車停在馬路上,兩旁是高聳的大樓。

    他敲着方向盤,感覺儀表闆上的數位時鐘今天跑得特别快。

     “我覺得美月就算一起死,對事情也沒有任何幫助。

    ”理沙子坐在副駕駛座上低喃道,她的語調像在呻吟。

     “那家夥大概認為不能讓中尾一個人死吧。

    ” 美月不是想要阻止中尾自殺。

    如果是的話,她就不會不告訴理沙子,偷偷溜出去。

     “可是如果美月一起死的話,就會打亂中尾的計劃了。

    ” “她說不定沒有想到那麼多。

    再說,中尾的計劃先在也已經被打亂了。

    ” 哲朗看見須貝從一旁的大樓門口出來。

    寒天裡,他身穿西裝。

    雖然沒有告訴他詳情,但是他應該也猜到哲朗遇上了緊急狀況吧。

    他的西裝下擺随風飄蕩。

     哲朗下車。

    須貝邊跑過來,邊遞出一張字條。

     “我設法查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别墅的電話号碼。

    聯絡電話寫的是他家。

    ” “隻有地址也行。

    不好意思,特地麻煩你。

    ” “喂,西脅,中尾發生了什麼事嗎?” “抱歉,改天我會全部告訴你。

    ”哲朗無法正視他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無法告訴這位朋友全部的事實,最後還是得欺騙他。

    哲朗因為這份罪惡感而感到心痛。

     “我們還得趕路,先走了。

    ”哲朗打開車門。

     “西脅,”須貝用手扳住車門。

    “見到中尾的話,告訴他改天再到串烤店喝一杯。

    ” 哲朗擡頭看他,他露出至今從未見過的真摯眼神。

    即使他不知道内幕,肯定也感覺到了什麼。

     哲朗輕輕點頭,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後過了好一陣子,哲朗還能從照後鏡中看見須貝目送他們的身影。

    理沙子在副駕駛座上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汽車上了首都高速公路,朝橫須賀疾駛。

    兩人在車上幾乎不發一語。

    哲朗回想這兩個多月來發生的事請,自問至今做的事情是否有意義,但是他找不到答案。

     開到橫濱橫須賀高速公路站,是一條通往海邊的筆直道路。

    這條路上不斷有大型卡車來來往往,感覺像是産業道路。

    即使如此,當前方漸漸看到大海,路旁零星地出現了供應沖浪闆和潛水設備的店家。

     “我昨天和美月聊天,”理沙子隔了許久開口說,“我覺得說不定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 “錯誤?誰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我們。

    我和你,還有美月。

    ” “什麼意思?”哲朗瞄了妻子的臉一眼。

     “美月告訴了我許多中尾的事。

    包括這一年來的事、從前的事,還有當他們是男女朋友時的事。

    ” “然後呢?”哲朗催促她繼續說下去,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籲了一口氣。

     “我覺得美月是女人。

    當她提到中尾的時候,臉上露出的并不是男人的表情。

    ” 哲朗窮于應答。

    眼前的局面令他想說,事到如今了你還說這些做什麼?假如美月的内心是女人,而不是男人的話,所有前提就會徹底大翻盤,這正表示了自己的行動不具任何意義。

    然而,其實哲朗心裡也部分認同理沙子說的話,因為至今他也曾下意識地感覺到過。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代表了日浦在說謊。

    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呢?甚至不惜注射荷爾蒙,弄傷聲帶……”他搖了搖頭,覺得這不可能。

     “我也知道自己的話不合理。

    可是若非如此,美月一連串的行為更不合理。

    我問你,如果美月完全是個男人的話,她會想和中尾一起死嗎?” 哲朗沉默不語,理沙子的疑問是正确的。

     她看着左側的大海,繼續驅車前進。

    海是灰色的,天空也是烏黑的。

    依舊有許多卡車呼嘯而過,一輛輛卡車揚起的灰塵,飄落在哲朗的車上。

     理沙子比對須貝的字條和公路地圖,指示哲朗停車。

    他一将車停在路旁,理沙子馬上下車。

    右側有一家小釣具店,她似乎打算去問路。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

     “我知道了,好像再簽面兩個紅綠燈右轉。

    ” “了解。

    ”哲朗放開手刹車,心跳加速。

     哲朗按照指示,将車開上一條小馬路,兩側樹木繁茂。

    不久後,不再見到樹影,左邊出現了一條小路,内側有一棟建築物。

    小路的入口處立着一個金屬制的小看闆,上面雕着“TAKASHIRO”(高城的日文羅馬拼音)的字樣。

    哲朗打方向盤左轉。

     高城家的别墅是一棟貼了瓷磚的方正建築物,感覺和世田谷的住家有幾分神似。

    哲朗漠然地想象,高城家的人即使改變地方,也不想改變生活形态。

     理沙子按響玄關的門鈴,然而,沒有人應門。

     “好像沒人在。

    ” “是啊。

    ”哲朗擡頭看建築物二樓。

    窗戶拉上了窗簾,感覺窗簾後也沒有動靜。

     “是否為時已晚”的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但是哲朗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中尾不可能死在這棟别墅裡。

     玄關旁有一座裝有鐵卷門的車庫,似乎能夠停放兩部車。

    哲朗試着推開鐵卷門,但是上了鎖推不開。

    即使如此,擡起下面的部分,還是能夠弄出距離地面幾公分的縫隙。

    哲朗匍匐在地上,從縫隙向内窺視。

     “怎麼樣?”理沙子問哲朗。

     “看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沒有車。

    ”他站起身來,拂去衣服上的灰塵。

     “你的意思是,開到别的地方去了嗎?” “說不定。

    ”另一種不安襲上哲朗心頭。

    中尾可能躲在這棟别墅的推理,會不會是錯誤的呢……? 就在他想不出下一步,伫立當地時,他的行動電話響起。

    他直覺是美月! “喂。

    ” “西脅嗎?是我,早田。

    ” 4 打電話來的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什麼事?” “雖然我們在戶倉命案上是對立的,但是我想要盡點道義,決定提供消息給你。

    ” “發生了什麼事嗎?”哲朗握緊了手機。

     “再過不久,兇手會在某個地方被警方逮捕。

    ” “你說什麼?” “戶倉從前工作的門松鐵工廠的一輛箱型車,在命案發生後就下落不明,剛才有消息指出警方找打了那輛車。

    ” 哲朗感到心髒怦怦亂跳。

    “在哪裡找到的?” “這我不能說,我也有保密的義務。

    ” “早田,”哲朗隔了一個呼吸後說,“告訴我,在哪裡?我之前也說過了,在那裡的是中尾。

    被警方逮捕的會是中尾。

    ” “我決定不去想這件事,我原本并不會知道這個消息。

    ” “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把你當成朋友。

    身為報社記者的早田應該不知道。

    可是如果你是中尾的朋友,我不會讓你假裝不知道。

    ” “我之前也說過了,比賽已經結束了。

    ” “所以你想說,友情也已經結束了嗎?友情沒有那麼容易斬斷的,不會因為自己方便,說合就合、說斷就斷。

    就算這段友情再艱辛,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逃掉,我要你也善盡身為朋友的責任。

    ” 早田沉默了。

    兩人之間不知道有過幾次這樣的對話,但是他第一次表現出猶豫的态度。

     “應該是神奈川縣吧?”哲朗說,“而且是三浦半島。

    ” “……為什麼你這麼認為?” “我猜對了吧?在三浦半島哪裡?我現在人在三浦海岸,中尾的别墅這裡。

    不過,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 “你見到中尾,打算做什麼?” “我還不知道。

    确定的是,我要阻止他自殺。

    ” “他該不會想做傻事……” “他想要尋死。

    ”哲朗緩緩地說,“他自覺到自己因為胰髒癌死期将近。

    他認為要保守夥伴們的秘密,這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我不會讓他那麼做。

    你也是吧?或者你為了工作,能夠若無其事地佯裝不知呢?” 早田的回應再度中斷,哲朗焦急難耐。

    如果早田現在人在眼前的話,就算訴諸武力,哲朗也要他說出中尾在哪裡。

     “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早田總算說了,“警視廳的人正趕過去。

    他們因為不想讓旁人搶走功勞,大概不會讓神奈川縣警出手,但是應該有請神奈川縣警方派人監視。

    ” “既然如此,沒有時間說廢話了吧?快告訴我!” 哲朗聽見了一種低沉奇怪的聲音,像是夾雜了呻吟和歎息。

     “去找一家叫做‘三海屋’的店。

    ” “三海屋?” “一二三的三,海邊的海,房屋的屋。

    好像是一家日式料理的店,聽說箱型車就停在那家店的旁邊。

    ” “三海屋是嗎?謝謝你。

    ” “西脅,”早田說,“我會繼續追查。

    我不會漠視犯罪。

    ” “我知道。

    你恢複報社記者的身份吧。

    ”說完,哲朗挂上了電話。

     他告訴理沙子與早田的談話内容,然後上車。

    發動引擎之前,他取出公路地圖。

     “那家夥雖然六親不認,聽到中尾想要尋死,到底也動搖了。

    ”哲朗說道。

     “我想早田的内心也一直在天人交戰。

    他告訴我們箱型車找到了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他内心在動搖。

    ” “或許吧。

    ”哲朗同意她的說法。

     即使看了地圖,還是找不到三海屋的位置。

    哲朗先發車前進,打算開上沿着海岸線的道路,再問當地人比較快。

     “美月和中尾在一起嗎?” “大概吧。

    ” “可是她是怎麼找到中尾的呢?還是美月來的時候,中尾還在别墅裡,然後兩人才一起離開的呢?” “不曉得,我總覺得不是這樣。

    ” “為什麼?” “如果美月和中尾在一起的話,他應該就不會離開别墅了吧?不,應該是不能離開了。

    他隻有在下定決心要自殺時才會那麼做,但是美月不可能容許他那麼做。

    而且美月在身旁,中尾也沒辦法采取下一步行動吧。

    ” “那你的意思是,美月原本就知道那個地方喽?” “可以那麼說。

    說不定她是聽到三浦海岸,而想到了什麼。

    ” 沿路上有一間舊式的米店,哲朗将車停在那家店前面。

    米店經常要送貨到府,所以應該對當地的路很熟。

    理沙子迅速下車。

     哲朗邊輕拍方向盤等理沙子,邊思考中尾目前的心境。

    如果美月在中尾身旁,他肯定一顆心七上八下。

    中尾既不能自殺,又不能被警方逮捕。

     理沙子小跑步回來。

    “聽說經過前面的大十字路口後,左邊有一排椰子樹,然後右邊有三海屋的招牌。

    ” “好,我們走吧。

    ”哲朗等理沙子關上車門,踩下油門。

     “中尾會在那家店嗎?” “應該不可能吧,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 “那是在箱型車上喽?” “我不知道。

    如果是的話,他現在說不定在接受神奈川縣警的盤問吧。

    ”哲朗邊說,邊想中尾不可能做那麼愚蠢的事。

     經過十字路口後,左側出現一排椰子樹,樹的另一側是是和做海水浴的沙灘。

    哲朗放慢車速。

     “有了,那個。

    ”理沙子出聲說道。

     馬路右側有一間日式風格的店,挂着“三海屋”的招牌。

     車子駛過店門前,哲朗踩下刹車,向左打方向盤,将車停在一塊兩旁是椰子樹的空地。

    戲水季節時,這一塊地應該是熱門停車場吧。

    除了哲朗的車之外,還停了其他車子,但是并未看見車主。

    哲朗也沒發現要找的箱型車。

     正前方是一片沙灘,一條油漆剝落的船隻船底朝天地放在沙灘上。

    海面平靜,也聽不見海浪聲。

    如果氣候再好一點的話,說不定會有兜風途中的情侶停下來歇息。

     哲朗下車,冷飕飕的海風不禁令他縮起身子。

     “你看,那邊……”理沙子用下颚指着馬路的另一邊。

     那裡似乎是三海屋的停車場,貼着一張禁止非顧客停車的告示。

    到了戲水季節,苦無停車位的戲水遊客大概經常在那裡亂停吧。

     那個停車場最多應該可以停十輛車,但是目前隻停了一輛。

    哲朗發現那唯一的一輛是白色箱型車,随即渾身僵硬起來。

     哲朗裝作是兜風途中下來休息,慢慢地靠近馬路。

    說不定有警察躲在哪裡監視,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觀察箱型車。

     箱型車的車身漆了“門松鐵工廠”幾個字,似乎還有電話号碼。

    車上沒有任何動靜。

     哲朗回到自己的車旁,假裝遠眺海洋。

    理沙子站在他身旁。

     “喂,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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