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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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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井睦雄從去上實業補校開始,就出席青年會,但是他和村子裡的年輕人完全沒有往來。

    所以,即使是要去偷人老婆,他也不會和青年會的那些人一起去做壞事。

     睦雄的性冒險并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對外張揚炫耀。

    因為讀書人的智慧,以及對于疾病的不安,使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去偷人老婆。

     我們按照事情發生的順序來說吧! 睦雄一開始選中的對象,就是村子裡的女人——世羅喜美惠。

    她第一次和睦雄發生關系,是在昭和十一年,她三十三歲。

    她是住在同一個村子裡的今村俊所生的私生女,今村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喜美惠,另外一個是喜美惠的哥哥修二。

     喜美惠對睦雄來說,是一開始最适合下手的對象。

    在青年會的聚會上,很多人都在談論她,吹噓和喜美惠發生過關系的年輕人在村子裡也很多。

    喜美惠并沒有多漂亮,但是她個子小、皮膚白、身材勻稱,長得又很有男人緣,聽那些男的說她也很好色,但她的頭腦并不是很好,有偷東西的怪癖。

    也就是說,她的物欲很強,隻要給她一點錢或是東西,她就立刻會以身體交換。

     喜美惠和在村子裡耕田的丈夫世羅保,總共生了三個男孩,長子昌男十三歲、次子守九歲、三子三郎六歲。

    昭和十一年的春天,喜美惠牽着三郎的手來到都井家收電燈費,她走進屋子裡,看見伊根不在,隻有睦雄一人躺在榻楊米上。

     聽到她說要收電燈費,睦雄倏地坐起來說:“反正很閑,要不要聊一聊?” 喜美惠就坐在地闆邊緣,開始和睦雄聊天。

     “你還這麼年輕,為什麼不下田?”喜美惠問。

     因為村子裡的人還不知道睦雄得了結核性肋膜炎的事。

     “讀書啊。

    ”睦雄說。

    睦雄是村子裡的秀才,大家也知道他一直都當班長的事。

     “我要考專檢。

    ”明明就已經放棄了,但睦雄還是為了面子說謊。

     “你真是秀才呢!”學業成績很差的喜美惠佩服的說。

     這時,睦雄突然說:“你要不要錢?” “當然要啊,我就是來收錢的。

    ”喜美惠說。

     睦雄又說:“不是這個,是給你零用錢。

    ” 喜美惠心想,睦雄在說些什麼,一看睦雄,他已經面紅耳赤的低下頭了。

     “這是什麼意思?”喜美惠問,睦雄便說:“最近很久沒那個了。

    ” “什麼?” “你應該知道吧!”睦雄說完之後,就用手指了指褲裆前面,喜美惠了解睦雄的意思,便問: “為什麼要對我說?”睦雄說:“因為你很棒啊!”這種說法就表示“你是美女”的意思。

    事實上,喜美惠臉上的表情是很惹人憐愛。

     “你要出多少?”喜美惠問。

     “我現在這裡隻有這樣。

    ”說完後,睦雄就從口袋裡掏出五十錢,喜美惠不說話,考慮了一下,又看了一下手裡牽着的三郎的臉。

     “拜托你。

    ”睦雄說。

     喜美惠想了一下,“現在我帶着小孩沒辦法做,我先把小孩帶回家再過來。

    ”然後喜美惠就收了五十錢,塞入褲子的暗袋裡,慢慢站起身。

    睦雄心想,太好了,他終于可以和一般的女人做了。

     “我也和你一起走,我剛才就想出去散步。

    ”說完後,睦雄幾乎是用跳的站起來,急急忙忙穿上木屐。

     睦雄這樣的反應其實是有兩、三層的意思。

    首先是因為太高興了,另一個原因是,他擔心喜美惠會不會拿了錢不辦事;還有一個原因是,如果一直待在家裡,等一下祖母就會回來,而喜美惠來的時候,如果祖母剛好在家,就無法達成目的了。

     和喜美惠做,最好不要在自己的家裡,去喜美惠的家比較安全,因為喜美惠的先生現在應該在田裡工作。

     “你不可以和我走在一起。

    ”喜美惠說:“人家會看見。

    ”睦雄便和喜美惠保持着些微距離一起走。

     到了世羅家以後,他聽見昏暗的屋子後面傳來小孩吵鬧的聲音。

     “你在這裡等一下。

    ”喜美惠對睦雄說,然後就消失在屋内。

     過了一會兒,睦雄聽見喜美惠大聲的說:“你們看好三郎,媽媽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要乖乖喔,看好三郎。

    ”然後,喜美惠就走出來了。

     “往這裡走。

    ”喜美惠拉着睦雄的手,快步地繞到屋子後面,那裡有一間倉庫。

    喜美惠環顧了一下四周,拉開拉門後,自己就先進去,對睦雄招招手,睦雄一進去,喜美惠就趕緊将門關上。

     喜美惠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将一張蓆子從架子上拿下來。

     “你幫我一下。

    ”她對睦雄說。

     睦雄幫忙喜美惠将草蓆鋪在地闆正中央,從草蓆散落出來的細層漫天飛舞,透過木闆牆的接縫處灑進來的光線,可以看到白白的草屑飄浮在空中。

     “動作要快一點,我的丈夫要回來了。

    ”喜美惠說完,就坐在草蓆上,已經将褲子脫到膝蓋了,她的動作很熟練,看這樣子,她應該做過很多次了。

     但是,當喜美惠白皙的腿,還有兩腿之間的白色内褲呈現在睦雄眼前時,睦雄異常興奮。

    睦雄壓在喜美惠的身上,他聞到了草蓆的味道,還有農家倉庫特有的稻谷和泥土的味道。

     後來,睦雄跟内山談到這次的經驗。

     内山聽了以後笑着說:“搞什麼嘛,這樣跟**還不是一樣?” “才不一樣呢,喜美惠有發出聲音啊,她的腰也有扭動,也有高xdx潮。

    ”睦雄很認真的反駁。

     但是,内山并不認同。

    “**也可以這樣啊,總之,隻要你付五十錢,她就會把腿張開,這種女的怎麼能說是普通女人呢?因為她不是為了愛和你做的。

    ” 因為内山這樣的評斷,睦雄很不高興,于是他意氣用事,開始不斷偷襲村子裡的女人,尤其是年輕的女孩。

    他的樣子和以前那個内向的優等生完全不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可能是因為和喜美惠的事讓他更有自信,也有可能是他強烈的性欲覺醒了。

     但是,在小村子裡這樣做是很危險的,而且,除了喜美惠以外的女人.是很難用五十錢就可以成交。

    為了向内山炫耀,他都是找年輕女孩下手,所以一定要在那些女孩出嫁之前,即使他逢人就搭讪,但全都不成功。

     為了撫慰饑渴的心靈,睦雄還是和喜美惠維持着關系,但睦雄對于和喜美惠之間的關系漸漸感到厭煩。

    内山說得沒錯,這不是戀愛,所以喜美惠對睦雄根本沒有愛,每次發生性行為時,睦雄就必須準備好付給喜美惠的錢,也曾送過絲綢。

    之前睦雄說沒錢時,喜美惠收五十錢還肯跟他做,但現在不可能了,如果睦雄不多出點錢,喜美惠就不肯做,給睦雄看個腿也要強收五圓。

    所以,睦雄原本就很少的積蓄已經逐漸花光,逼得他必須想辦法不花錢就能和女人發生關系。

     此外,喜美惠一開始對睦雄多少還有些像對優等生的尊敬,但和睦雄做過幾次之後,這份尊敬已經完全消失了,喜美惠還會毫不客氣的斥責睦雄的動作遲緩。

     “喂!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不可以射在裡面,不是嗎?如果懷孕了怎麼辦!”喜美惠非常生氣,但在貝繁村,睦雄手邊沒有保險套之類的避孕用品,因為買不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忍不住。

    ” 喜美惠很用力的槌打着睦雄沒有穿衣服的背,睦雄則是一個勁的道歉。

     “我不要再讓你進去了!”喜美惠火冒三丈。

     因為村子很小,如果懷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事情就嚴重了,因為村子裡沒有可以堕胎的醫生,必須要到很遠的岡山去。

    但是,要怎麼跟自己的老公解釋呢?因為做丈夫的,通常是不會要妻子堕胎的,在人手不足的農家,如果能多生一個男孩,就可以多一個人幫忙種田。

     喜美惠對睦雄說話的口氣越來越不客氣,有時候還會嘲笑他,所以睦雄也逐漸讨厭和喜美惠往來。

    事實上,也是睦雄自己不懂狀況,一方面可能是他太依賴女性,另一方面是他沒有認清喜美惠是村裡的女人,他的處境是多麼的危險。

     話又說回來,睦雄想染指村裡其他女人的計劃,卻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他已經腸枯思竭,想不出對策來了。

    睦雄有一種奇怪的堅持,隻要下定決心,不管任何事,他都會拚了命的去實現,讀書倒還好,但碰到像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事,通常都不會有好結果。

     無論如何,當時睦雄想和喜美惠以外的女人發生關系,所以夜以繼日的想辦法,雖然睦雄的頭腦還算不錯,但他想對策是需要很多時間的。

    睦雄絞盡腦汁所想出的對策有點投機,這是為了提高半夜去私通别人老婆的成功率所想出的策略。

    但是,他所想出的辦法,已經超越了這個村子裡偷人老婆的純樸風俗,而比較接近犯罪了。

     最糟糕的是,睦雄自己不認為這樣是犯罪,他很天真的以為,村子裡的其他年輕人也有做着同樣的事情。

     睦雄會有這樣的想法,跟他的病情日漸惡化非常有關系。

     這個時候,結核性肋膜炎的症狀越來越明顯,他為不停的幹咳所苦,一到傍晚,他的身體就會微燒,還會盜汗,幾乎睡到半夜就會醒來,一旦醒過來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到天亮。

    如果就這樣直接起床做事的話,一整天都會想睡覺、全身無力;而且,因為睡眠不足,所以體力也大不如前,于是,他就會從天亮後又開始睡。

     農村的人都很早起,大家都批評他是懶惰鬼,因為醫生叫他不能下田,還要吃美味的食物補充營養,所以大家都說這是富貴病。

    再加上,睦雄當時還一直妄想着和女人做那件事,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品的男人。

    而且,他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個狀況,所以自卑感與日俱增。

     但是,睦雄本身非常煩惱自己的身體不好,到底是不是因為結核病的緣故。

    也或許是自己杞人憂天,搞不好隻是因為感冒一直沒有痊愈,也或許是因為體質的關系。

    雖然許多醫生說的話都一樣,但鄉下的醫生連個X光都沒有,如何能夠相信他們的診斷呢? 昭和十二年的五月,睦雄二十一歲了,村子裡開始受理徵兵申請書。

     曾經是優等生的都井睦雄,因為仍有着旺盛的愛國心,所以開始受理的第一天就提出申請了。

    雖然說是徵兵,但在村裡那群畏畏縮縮的年輕人當中,睦雄的這個态度是很令人敬佩的。

    他很想從軍,在軍中勇猛活躍,變成英雄,幻想自己是當時青少年雜志中大幅刊載的軍事小說主角;而且,他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優等生,他的内心除了自卑感之外,還培育出了強烈的愛國心。

     睦雄打破常規,向貝繁村區公所的書記、兵役科的西川升提出了申請,所以令西川印象很深刻,西川是村子裡最有智慧的人,很多村人碰到麻煩的時候,就會來區公所找西川商量。

     這個時候的睦雄,或許也是抱着同樣的心态,他一開口便說:“西川先生,雖然我有肺病,但是我想要申請。

    ” 西川很訝異,因為他就住在都井家附近,但是他并不知道睦雄有肺病。

    得了結核病這種事,通常都不會告訴别人的,也沒有人會主動在兵役申請書上寫出得了這種病的,但睦雄卻自己說出口。

    這種心态還真令人難以捉摸。

    睦雄自己是認為,即使他這樣說,也不能說他一定得了這種病,因為他無法相信村裡的醫生,所以想要請軍中一流的醫生确認。

    他可能是為了讓軍醫幫他看病,所以将自己得病的事說出口,好引起注意吧! 睦雄快速的提出兵役申請書并不是在做樣子,是發自内心的想要去當兵。

    他的企圖心很強,所以他想出人頭地,成為村子裡的名人。

    因為他曾經被譽為神童,是全村最優秀的學生,所以他認為,這是維持他聲譽不墜的最好方法。

    升學的夢被阻斷,也放棄了專檢考試的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軍隊這個地方,這是他出頭的最後一條路,所以睦雄内心不會期望無法當兵。

     徵兵檢查于五月二十二日在津山市津山男子普通小學的講堂舉行,檢查是由從岡山聯隊派來的軍醫進行。

     輪到睦雄時,軍醫将聽筒放在睦雄的胸口之後,發出“嗯?”的一聲,然後命令睦雄:“你去繞着講堂跑一圈。

    ” 睦雄吓了一跳,感到非常不安,照着醫生說的去做。

    稍稍喘着氣回到軍醫面前時,軍醫又再次将聽診器放在睦雄身上,他将聽診器沿着睦雄的胸部和背部遊走,然後說:“有雜音!”睦雄不知道該說什麼,軍醫便宣判:“丙種體格!”雖然是合格了,但丙種其實就是不合格的意思,真正合格的其實隻有甲種和乙種體格。

     據當時一起接受檢查的村裡其他同伴表示,睦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他好像是求情似的封軍醫說道:“軍醫大人,我真的是得了結核病嗎?你能不能再仔細替我檢查一次?”于是軍醫回答:“你懷疑日本帝固的陸軍軍醫嗎?你絕對是得了結核病!這樣的身體能為帝國陸軍服務嗎?去好好療養!” 睦雄在穿上衣服的同時,眼淚就摸簌簌的流下來了,然後一邊哭一邊封身旁的年輕人說:“我真的是得了結核病,我一直以為是鄉下的醫生診斷錯誤,不是結核病,但現在真的是得了結核病……” 睦雄非常消沉,自己因為結核病而被軍隊淘汰的傳言,應該會越滾越大吧,他掉入絕望的深淵,現在已經無路可去了,曾經是神童的他,已經完全失去這個可以讓他成為偉人的機會。

     這些煩心的事,再加上他白天不出門走動,所以到了晚上,身體也不覺得疲累,失眠的情況就越來越嚴重。

    已經自卑到了極點的睦雄,深夜就偷偷從家裡溜出來,一個人在村子裡閑逛。

    他也不單單是因為睡不着出來散心,挫折感很嚴重的他,滿腦子隻想着女人,他想利用自己的失眠去别人家偷老婆。

     說得更正确點,就是他想好好利用他的失眠,使他偷人老婆的成功率能夠提升。

     五月的風帶着一股清香,睦雄穿過竹林的小徑,站在村子外的懸崖邊。

    在滿月的照耀下,從他的前方可以俯瞰到及川家,及川辰男是個五十歲的樵夫,一進入山中就好幾天都不回家,而及川的老婆不知道為什麼,還不到三十歲。

    丈夫不在家時,這個年輕的妻子就會将外面的男人帶回家,村子裡的少年都這樣說,而她的丈夫卻完全不知情。

     睦雄慢慢走下懸崖,盡量小心不要讓土塊掉落,來到了及川家的後門。

    到門口一看,可能是疏忽了,門竟然打開一個小縫,他将眼睛湊近窺看。

    屋内很黑,什麼東西也看不見,但當他豎起耳朵仔細聽,發現有很微弱的喘氣聲,果然像男女在做那件事的聲音。

     睦雄已經忘了自己的事,心裡不斷咋舌,在這無聊的村子裡,一到晚上,年輕的妻子大概就會像這樣和男人搞在一起。

    如果對象是自己的老公當然就沒問題,但問題就出在,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老公。

    睦雄心想,這真是一個亂七八糟的村子,地處偏遠的山村,就隻有這個娛樂。

     在很久以前,有一對男女來到山裡的這塊土地定居後,就幾乎沒有外人加入這個村子了,經過不斷的近親通婚,便形成了今天這個聚落。

    睦雄的村子現在也隻有二十二戶人家。

     在青年會也有人這樣說,證據就是,村子裡姓犬坊的人特别多,半數以上都姓犬坊。

    姓犬坊的人都是親戚關系,犬坊家的女兒會嫁到别家去,所以姓就會改掉,但村子裡的人家大多數都和犬坊家有血緣關系。

    睦雄的祖母伊根也是一樣,她原本也是從犬坊家嫁出來的,當她嫁到都井家之後,想要從村子裡搬出去,但最後還是又搬回來了。

    整個犬坊家族還是這樣凝聚在一起生活着。

     村子裡的人原本就幾乎都有血緣關系了,現在拜大家荒淫無度所賜,使彼此之間的關系更加牽扯不清。

    村子現在仍然是村人彼此通婚,但不隻如此,即使婚後,還會像這樣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亂搞,而這個男人的祖先可能和自己有血緣關系,是很遠的親戚。

     這個村子的人都瘋了,尤其是女人。

    大家看起來都很平靜,但是她們身上流的血已經完全髒污,淫亂至極,大家都和天六**的女人沒兩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睦雄心想,天六的女人是為了讨生活而出賣身體,但這裡的女人卻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睦雄心想,難道那個男人是她丈夫嗎?但是屋裡很暗,他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那個男人是誰。

     于是,睦雄就躲在一個可以看得見門口的地方,他想在那個男人辦完事回家時,看看他到底是誰。

    當然,如果那個男的是她丈夫的話,怎麼等也是白搭,但這個時候天氣已經暖和了,睦雄知道做樵夫的丈夫應該已經進入山中了吧! 等了大約一小時之後,睦雄身體覺得很冷,拖着結核病的身體是不應該做這種事的。

    不久,他聽到門口傳來嘎答嘎答的開門聲,一個男人的身影走了出來,是個老人。

     在滿月的皎潔月光下,他立刻辨識出老人就是村子裡最有錢的犬坊吉藏。

    當睦雄知道是犬坊爺爺來私會阿豐,他心想,果然沒錯,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因為村子裡最有錢的資産家吉藏,同時也是個好色之徒,聽說他常将錢借給别人,再要女人用身體還債。

    據說世羅喜美惠也和吉藏有一腿。

     那天夜裡,睦雄就直接回家了,他睡得很好,不可思議的是,有了這樣的發現,他竟然能睡得着。

     及川辰男是個近乎蠢蛋的老實人,有一點重聽,和人溝通有些困難。

    因為這個原因,他常換老婆,現在的阿豐已經是第五任老婆了。

     阿豐的個子很高,身材豐滿,說不上是美女,但村子裡的年輕人說她的身體很能勾起男人的情欲。

    她出生于苫田郡香香美北村,來貝繁村的親戚家玩時認識了辰男。

    睦雄和阿豐并不熟,隻說過幾次話。

     之後,一連幾天晚上都下雨,當阿豐昏昏沉沉的躺在被爐裡時,突然聽見門口有敲門聲,那天辰男預定要住在岡山,她想會不會是老公提早結束工作回來了,趕緊将門栓拉開一看,站在那裡的是全身被雨淋濕的睦雄。

     “咦?都井先生,你怎麼會來?”阿豐很驚訝的問。

     “我有話要對你說,但是,不能在這裡說,可以進去裡面嗎?”說完之後,睦雄就将傘收起來,走進屋裡。

    阿豐什麼都沒說,睦雄就将被雨淋濕的雨衣脫下來放在地上,直接鑽進被爐裡。

     阿豐笑着走進去,也鑽進被爐裡。

    “到底是什麼事?”阿豐說。

     “好冷喔,下雨天的夜晚真的很冷,身體一濕就會感冒。

    等我身體暖和了再說。

    ”睦雄說完,就将雨衣拉過來,從口袋裡拿出清酒的瓶子,放在被爐上。

     “我們來喝一杯吧!”睦雄說。

     阿豐本來想要說些什麼,但她并不覺得讨厭,而且也真的很無聊,于是就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兩個茶杯。

    睦雄立即為阿豐倒酒并勸酒,阿豐也開始喝了起來。

    和别人的老婆私通大概都是這樣的程序,這是睦雄從青年會裡學來的,他們說,不可以一下子就直接進去寝室。

     “你到底有什麼事?快點說吧,我明天還要早起呢!”阿豐說。

     “你先生今天晚上要住在岡山,是嗎?” “你知道的還真多。

    ”阿豐吓了一跳。

     “是我今天聽你先生說的,我在去貝繁車站的路上遇到他。

    ” “是嗎?”阿豐說。

    她心想,難道是老公要睦雄帶口信給她嗎?“我先生有說什麼嗎?” “啊,他說,阿豐就拜托你了。

    ” “你不要亂說。

    ”阿豐笑着說。

     “他還說阿豐一個人睡很寂寞。

    ” “你别胡說。

    ” “我沒有胡說,你先生不在,一個人睡覺很寂寞吧?” “謝謝你的關心,如果你再繼續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要請你回去了。

    ” “我今天來和你一起睡。

    ”話說到這裡,阿豐終于知道睦雄的目的了。

     “别鬧了,你在想些什麼?你是來我家搞我的嗎?你不要以為隻有我一個女人在家,就可以欺負我,你搞錯了,快點給我回去。

    ”阿豐的語氣很強硬,然後将茶杯用力地放在被爐上。

     “你的意思是,不要嗎?”睦雄戰戰兢兢的說,他擡起頭來,滿臉通紅。

     “對,不要,我是有老公的人。

    ” “可是,你又不隻你老公一個男人。

    ” “啊?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見了。

    ” “看見?什麼東西?” “犬坊爺爺之前也來過這裡,我看見了。

    ” “犬坊?吉藏先生嗎?啊!你搞錯了,他是來叫我還錢的。

    ” “不對,不可能,因為我有聽見聲音。

    ” 阿豐沒有說話。

     “怎樣?要我跟你老公說嗎?” “你這樣……我很困擾。

    ”阿豐老實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也讓我搞一下。

    ” “這完全是不同的兩件事吧。

    ” “有什麼不同?我比那個老頭子好多了。

    ” “傷腦筋耶,真受不了。

    ” “那這樣的話,我可以告訴你老公嗎?” “他不會相信你的。

    ” “那就試試看啊。

    ” 阿豐想了一下。

    “和吉藏先生做,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是被逼的,我也覺得非常讨厭。

    ” “那你還和他做這麼多次?”睦雄說。

    阿豐沒有回答,似乎是默認了。

     “我可不是亂說的,因為我聽見你們的聲音,總之,你也和我做一次吧!” “真的一次嗎?” “對,一次。

    ” “你能保證嗎?” “我保證。

    ”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沒辦法,就快點做吧!” “在哪裡?屋裡嗎?” “哪裡都無所謂。

    ” “那就在這裡吧,快點脫衣服。

    ” 睦雄深夜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就是抱着這樣的目的到處偷窺。

    偷窺有時候能滿足自己的需求,甚至可以拿他所看到的事實,脅迫女人和他做那檔事,真是一石二鳥。

     隻有喜歡偵探小說的睦雄,才想得出這種犯罪模式;事實上,到目前為止,睦雄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了。

     睦雄就這樣一邊策劃着去偷别人老婆,一邊用盡所有力氣去醫治他的結核病。

    現在已經證明,他得了和父母相同的疾病,如果再這樣放任不管,自己可能活不了幾年。

    他的父親是在三十九歲、母親是在二十八歲過世的,而他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距離母親過世的年紀隻有七年而已。

     這個時候,睦雄除了看亂步的小說之外,他還喜歡另一個偵探小說家小酒井不木,并将他的作品《鬥病術》讀得爛熟。

    不木是偵探小說家,同時也是醫學博士,他自己也曾經是結核病的患者,所以他以自身的經驗和最新的醫學知識,寫下了這本《鬥病術》,在當時被喻為最佳的結核病入門書,很多人都讀過。

     除了這本書之外,睦雄竭盡所能的取得所有和結核病相關的書籍,或是用借的,并将這些書讀得滾瓜爛熟。

    他還利用郵購,從各地購買藥品,并開始飲用,睦雄無論如何都不想死,試了一陣子發現沒什麼效用後,就換另一種藥,連送包裹到都井家的郵差都很驚訝的說:“又換藥了啊?”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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